组诗《在黄昏中练习忍术》


@春天的约会


水田边
红牌、白字
某某所、某某局、某某中心
被彩旗一步一间隔着


摄影师弯着身子
小心地走在湿滑的田埂上


“还差一个镜头”
“对，张局腹部再收一收”
“秧苗插倒了，好，对，就这样捏着”


水影中的两个人，多么和谐
稻田开启雷锋模板
将他们框在同一张相片中


@敏感


最多2500回
一个人
为所有的常用字担保
当我在黑暗中
摸到比黑更硬的门把手
向下
弯出去的冰凉所打开的门
也可能是某个阶段
遭到拒绝的
敏感词
黑夜继续在有限的房间里扩散
我在拒绝眼睛
从而拒绝用灯拴住自己
进而拒绝光
拒绝一切以前进的名义
将身体
带回原地


@黑名单


这软刺
居然在微风中练习
白刃术
我在路边买了三斤桃子时
刚巧察觉了
它的锋芒
荆棘如墙将我后推几步
它只略开数朵白花作了解释
我竟受困于
它娴熟的外交辞令
而忽略了
被这一蓬荆棘
拉进了
黑名单的
尴尬


@山河无恙


凡出丑闻，必爆大瓜
熟悉这种操作后
会发现
世上能守住的秘密
都是有期限的
无论之前
他身上
如何学院
如何马列
如何主义
甚至他身下
如何压了桃花
又压梨花
春风一度后
无恙的
只有屁股下的山河


@遇见美好


日已落尽，天色发蓝
微风带着麦浪吹上堤坝
远处的河流推动更远处的河流
水面上，最后一块黄昏近似安慰
几粒星辰
如白色雀斑升起来
车在途中
我指给你看
呐，挡风玻璃上的乳白鸟屎
属哪个星座
你轻轻“呸”了一声
竟不回头


@这人间，我来过


如果反向生长，一株小草
应是谁垂下的胡须
推而广之
河边的柳树
应是谁伸出的手臂
对岸一排白桦
应是不肯弯腰的躯干了
落日
要慢点落
一想到
它应是谁的头颅
便猜到
这人间，你我来一趟
便不会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