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人间修辞》


之一


“站住”
“你们别过来”
“别逼我
-----再逼我就跳下去”
或男、或女
身份在农民工、失业、失恋间轮换着的
一个人
正用其所剩不多的语言与肢体
去完成无数人的想法和动作
并归纳为
一跳
可解百愁
而我们理解的深渊、地狱、死亡、毁灭
不过是
他留给自己的
唯一
退路




之二


我们所能听到的哭声
大多是内心的回响
多年前，或来自某种类似的绝望----
当我再次坐回你面前
这虚构的一幕
可让我的手指落在桌面上
略显从容
这是唯一的优势了
你不在，我当你一直在
再续一杯水
光影在你我之间制造着
细微的泡沫与旋涡
“它的颜色来自黄昏，瞌睡”
一滴甜味十足的暖，在为你荡漾
现在是下午，有充足的时间
重新把你虚构
两三次




之三


“每次都这样”
你的挫败最先消灭对面的那个人
两个失败者
两个同命却对峙的人
互为湖面和倒影
互为倾听中的叶片与细雨
这有什么办法呢
爱是一条路
而“不得”是另一条
两人在此分道扬镳
这样的实验
我已践行了许多次




之四


光斑在水面跳跃
放生台前
中年人
把装进蛇皮袋中的鱼
装入了一条河里
拔响水花的鱼
像一支锤
落进钟声内部
他直起腰身
转过头去
夕阳从他脸上
收走剩余的金色鳞片




之五


利民河公园的芦花一思考
头就白了
小䴙䴘出双入对
折纸船般在水面上，安静地飘着
我在乌桕树下
拍一只喜鹊
它落在湖中岛的楝树上
楝树落在水中
另一只从远处落过来
将它惊飞
湖水以其强大的心理素质
在我面前压住了
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