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录

第五章：走向社会

六十八、合同工

       不上学的事没敢给母亲说，怕惹她生气。当时要想找工作或去工厂干活，必须由县劳动局开介绍信，否则是找不到工作的。

       现在的劳动局、人社局过去叫劳动科，与我母亲所在的民政科同在人委大院办公，所以我对那里工作的叔叔们都是非常熟悉。我自己找到了任劳动科副科长的刘明凯叔叔，向他述说了我不在上学，愿到工厂打工的想法。刘叔叔听后，首先问我：“你年纪这么小就不上学了，你妈妈知道吗？”我撒谎回答说：“知道，我母亲一人挣工资供我兄弟三人上学，还要膽养我姥爷姥娘，我母亲负担太重，你就照顾我的家庭，让我上班吧。”

       刘叔叔听了我的述说再也没问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你妈妈也真是不容易。让我联系一下，看哪个工厂需要人，明天下午你来听个信吧”。

       第二天，我拿到了去电厂为期半年的合同介绍信，成为一名合同工，正式步入社会。事过璄迁，我永远忘不了刘明凯叔叔对我及整个家庭的照顾。

       向往常上学一样，吃过早饭带着介绍信来到了电厂报到。厂里的人让我去找陈厂长，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我的同学志勇的爸爸陈再田叔叔。我问他：“陈叔叔，你在这里干什么”？因为陈再田叔叔原来在人委办公室当副主任，我们同住一个家属院，我是认识他的 ，但不知现在他来这里当厂长。 陈叔叔笑着说：“等你啊，我就知道今天你来，没寻思你来这么早。”陈叔叔的话说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叔叔接着说：“昨天上午你刘叔给我打电话就给我说了，我说他还小啊，你刘叔叔说照顾一下吧，她妈妈一个人拉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我说那就让他来吧”。

       听了陈叔叔的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都在看我母亲的面子，找工作才这么顺当。所以我不能将隐瞒母亲的事在隐瞒陈叔叔了，将我隐瞒母亲找活干的真相告诉了他。陈叔叔说我知道了。然后领着我到保管仓庫领了一身小帆布的工作服，开始了工人的生涯。

       毛主席曾经说过：“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在我的印象里工人就是国家主人。走出校门，这么容易自己就加入了向往日久的工人阶级队伍，心中感到自豪，庆幸自己走对了路。

       当时电厂根本没有高压电，只是用两台大柴油机发电供县城机关照明。电厂正筹建高压线路，修建后庄变电所的工作。我第一天上班被安排去推绞磨，绞磨是农机厂土制的一种机械，用大齿轮盘带小齿轮盘，小齿轮盘带动两个铁滚子互相挤压，把铝电线穿入两铁滚子之间，用人推着绞磨转动产生动力，将铝电线挤扁。挤出的铝扁带用于高压线的接头。开始推绞磨不感到多累，与推碾子差不多。推时感到挺好玩，有时还撤欢跑两圈，推了不到半小时已经大汗淋漓。接近一小时已体力不支，累的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干了一天，累的要死，回到家中饭后马上进入梦乡。

       连续干了三天，我硬是撑了下来。陈厂长看我吃得了苦，肯卖力气，对我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工作的实践，劳动的付出，让我对工人当家做主的看法有所改变，天真幼稚的幻想成为泡影。真正品偿了劳动光荣是什么滋味。 八个小时工作制感到如此漫长。理解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对没有继续上高中产生了悔意。

       为了隐瞒母亲，下班后不敢穿工作服回家，母親还以为我上学。到了月底工厂开工资，我干了二十天，每月工资27元，领到了十八元钱。这是我初次得到的劳动报酬，为此而欢喜。我不能再隐瞒母亲了，下班后穿上工作服回到家中。母亲看了我的样子并没有惊讶，我掏出工资交给母亲，然后说明了真相。我乞盼母亲的欢喜和认可，那知母亲却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指责我不该退学。实际我不想上学去找工作的事，母亲早都知道了。

       原来，我找刘明凯叔叔的那天中午，刘叔叔下班后，来家就对我母亲说了，母亲对刘叔叔说：“为了家中经济困难，想去打工可以，这孩子懂事，放了假他愿意去干活也可以，但是不能不上高中啊，他还小啊，这么办吧，你先给他安排个重活，让他体会体会当工人的艰辛，知道当工人什么嗞味了，他就愿意上学了”。正巧陈再田叔叔才调去电厂当厂长，刘叔叔把我母亲的想法给陈叔叔说了，所以陈叔叔首日便安排我去推绞磨，连推三天，实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想把我累跑了，没曾想，我硬是坚持下来了。 

       我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更加重了对慈母的敬重。

       正是：

       贫寒滋生孝道心，

       辍学立志当工人。

       举步维艰苦和累，

       汗水浇灌天助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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