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村的风雅颂

郝成林




小村写意：山水画册里的乡愁




爱上前曹村，始于她的美丽颜值，根于她的人文风流。
走进前曹村，恰逢春雨潇潇。
一场细雨让前曹村变成了烟雨江南。雨中的前曹村像一个温柔的女子，白墙青瓦、低檐粉黛的建筑矗立于烟雨飘渺中，格外灵性飘逸。
细雨蒙蒙，伫立于小村的朝阳家苑前，我如同一个虔诚的读者，钟情于她的风雅，折服于她的风流。
“马庄春雨”素为茌平八景之一。古人有诗曰：“城东二里，马周故居，村庄之内，地有亩许，三月春暖，零露如珠，宛如江南，毛风细雨””。果不其然，清风徐徐，春雨飘飘，眼前的小村错落有致，静谧祥和，小而精，小而美，小而新，浑身洋溢着一种温婉、笃定和内敛的美。那种美，不张扬，却非常绚烂。
前曹村是由东曹、西曹、冯庄、小马庄四个自然村组成的小村，小村并不大，单却是环境优美、富裕文明的“全国文明村”，也是远近闻名的“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
小村之所以能够闻名遐迩，不仅仅因为她风景如画、人杰地灵，还因为这里是唐初宰相马周的出生地，被誉为马周故里。特有的历史遗迹、厚重的清廉文化和传奇多彩的发展历程，塑造了小村独特的美丽密码。
黑白分明，古今融合。前曹小村，一盘好棋；
虽淡却雅，力透纸背。前曹古村，一幅好画。


小村的历史温度


穿梭于前曹村，笼罩于雨雾中的小村若隐若现。淡淡雨雾轻笼下，小村氤氲着一种古典之美，像一幅水墨晕润的国画小品，又像一首空灵飘逸的散文小诗，浓郁的江南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绿意葱茏，曲径通幽，宁静俊美，古韵风雅……
马周文化展览馆、马周博物馆、法制广场……无不营造出一缕古香古色的画风。
眼前这一切，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绕不过的历史人物：马周。
在唐朝初年的政坛上，马周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唐太宗李世民是一位慧眼识才、知人善任的贤明君王，位及宰相的谏臣马周就是他看重并且尤为信赖的才子之一。
公元601年，一个名叫马周的男婴降生在清河茌平的一个穷苦的农民之家中，家境的窘迫、双亲的先后离世，让马周过早地体会了人间的冷暖疾苦。好在他自小便勤勉奋进、酷爱读书，小小年纪便已精通《诗经》、《春秋》等一系列经典书作，未及弱冠之年就已经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武德年间，他一度出任博州助教，但因不理政事而被刺史达奚恕指责，遂愤而辞官离去。后西入长安，投入常何门下为门客。贞观五年（632年），唐太宗下诏令各官言得失，马周为常何捉刀代写二十余策，得到唐太宗的赏识，入门下省为官，次年升任监察御史。他办事周密，尤擅言辞，为时人称颂。唐太宗曾表示：“暂不见周即思之”，因此升迁快速。贞观十八年（645年），马周升任中书令。
后奉命辅佐太子李治，但由于患消渴，于48岁壮年病逝，死后被唐太宗下令陪葬昭陵。
研读历史，不难发现，马周是一个真正的谏官。他劝谏唐太宗主要围绕以下几方面展开：
其一，劝谏唐太宗节俭治国，力戒奢侈。告诫唐太宗应该“节俭于身，恩加于人”，他历陈尧、禹及西汉文景二帝节俭之事例，抨击当时朝中滋长的奢靡风气；其二，劝谏唐太宗以“百姓苦乐”为国之兴衰的权衡标准，进而提出了“百姓苦乐”决定“国之兴亡”的观点；其三，劝谏唐太宗高度重视基层政权建设。马周尤其强调重视郡县官吏的选拔任用，提出“天下者，以人为本”，要使老百姓安居乐业，就必须安排贤良的官吏赴任。
正是有了马周的用心辅佐，李世民不但成功地把初唐推向了顺治，而且还为日后促成“贞观之治”奠定了稳固恒长的政治基础。
由于感激太宗的赏识，马周一生都勤勉为政、夙兴夜寐，为国家大事倾尽心血、殚精竭虑，他后来还被李世民委任为“监察里行”，专门监督检察官员从政是否遵从法纪、是否廉洁无私。后来，他官至中书令，相当于宰相。作为一代文臣，马周着力推动赏罚制度的完善，劝谏皇帝选拔好官、注重百姓的休养生息、倡导节俭之风，为唐朝走向盛世做出了无与伦比的功勋和贡献。
唐太宗为了表彰马周对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曾经亲自为他题辞：鸾凤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对马周所做的一切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马周去逝后，李世民痛彻心扉，特赐其配享高庙、葬入昭陵。
对马周其人，毛泽东主席给予很高的评价，他阅《新唐书·马周传》，读到马周奏对的精辟处，择笔批曰：“贾生《治安策》以后第一奇文，宋人万言书如苏轼之流所为者，纸上空谈耳”。欧阳修《新唐书·马周传》认为马周自比傅说和吕望，但才能不及此，毛泽东批注：“傅说、吕望何足道哉，马周才德，迥乎远矣。”
这就是小村的人文风流和历史温度。
雨中品味前曹村，感受着烟雨古镇水气的晕染，我好长时间心头都湿湿漉漉的……


小村的历史底蕴


马周的思想形成、人文性格自然和故里的文脉密不可分。
漫步前曹小村，边看边品，那曲曲折折的小路似乎诉说着昔日的繁华和沧桑，以及盈荡于其中的光阴故事。依稀可见，马周这位唐初名相正从历史深处，正从波光潋滟处一路弦歌，阔步走来……
聊城素以中国“江北水城·运河古都”而著称。
聊城，距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文化。她“因河而生，因河而盛”。被中外专家誉为“中国北方的威尼斯”，东方的“诺亚方舟”。聊城古称东昌，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也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数千年的光阴在这里积淀了浓重的历史文化，光岳楼、阳谷景阳冈闻名天下。
这样风流的地方，才会有马周这样风流的人物。
春雨飘飘洒洒，雨丝撩人情思，让人怀旧之情顿生。经过雨水的洗礼，小村随处可见的草木树叶更加翠绿。叶片和花瓣上都挂着轻盈的露珠，那随处可见的凌霄花在细雨中尽情地绽放，枝头的绿叶映衬着缤纷的花朵，透出一种生命的气息。
恍惚间，眼前的前曹村幻化为一个历练世情的老人，心平气和地轻吟着过去的歌谣。在这里，每一寸斑驳都是一段历史，每一个建筑都有一个故事。帝王将相、名士骚人、僧道布衣，都在这里拓下了鲜活的印记。随意走进一条古朴的小巷，地面的青石板历经时间的磨砺和行人的踩踏，幽黑光滑，像一面镜子，透出迷离与肃穆，颇具历史感。不时有荒草和小树探出墙面罅隙，犹如一支支灵动的画笔，绘出几笔绿色，为小村平增一丝活力和暖意。眼前这一座繁华落尽的小村以独有的叙事方式成为我笔下永远的诗歌主题。
也许，这才是前曹村真正的魅力。她的纯粹蕴藏在历史人物的传奇故事中，更镌刻在人们的心坎上……


心灵的家园，灵魂的守望


以一种灵性贴近前曹村，是一次真正的洗心之旅……
离人间很远，离天国很近。一幅幅画面，温暖而诗意。
这里是我的前曹村，是我诗歌里纯粹意义上的江南。
在我眼里，前曹村注定是一个灵魂的栖息地，是一块让心灵洗尽铅华的好地方。在落落红尘外，青山绿水间，她独享一份清幽与淡定。
游历于小村，我对马周故里凤凰涅槃的发展历史感慨颇多。
马周从布衣到宰相，安民乐民写就一生传奇。他的故里同样有着不一样的发展历程。曾经，前曹村由于地理偏僻，缺乏支柱产业，一度混乱贫瘠。村落古老，羊径曲连，居住散乱，旱厕窄巷，气味难闻，残垣断壁，荒草袭人，这是前曹村十几年前的真实写照。
如今的前曹村，早已成为环境优美的美丽乡村。村里建起了住宅楼群，开辟了商业街，建起了集休闲、美食、采摘为一体的乡村旅游区，全村1100多人、400余户农家全部搬进了新楼房，过上了城里人都羡慕的日子。小区内楼房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广场宽敞。小村茂林深竹，燕飞莺啼，空气清新。村民文化广场上，村民们或载歌载舞，或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拉着家常。话语之间，笑语盈盈，幸福满溢。在他们身后，花香芬芳、产业兴旺、乡风文明，现代田园风光浑然天成。在这里，或游历，或小住，远离喧嚣之都市，醉心于民俗风情之中，生命的纯粹与闲适便触手可及。
在小村采风，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
是啊，“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是前曹村村干部最美的初心和最大的动力。正是如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才华丽转身，才能成为远近闻名的全国文明村镇。也许，这才是前曹村穿越了千年时光的风流……
如今的前曹村，正在筹划实施文化乡村旅游项目，建设纪念馆、展览馆、复建马周墓及马庄春雨景点，产业园以仿古、游览、马周文化休闲区、美食城、采摘区为一体，打造以清廉文化为标志的乡村世外桃源。如今，小村芳华初绽，熠熠生辉。新时代蓬勃之势渗透到小村的每一条街巷中，恰似一曲老歌，动人情肠。我突然发现，繁华纷扰的现实社会里，人们原来可以这样诗意、这样精致地生活……
没有诗词歌赋的吟唱，也没有琴棋书画的流传；没有古村的青石板和油布伞，也没有细雨霏霏的缠绵悱恻，但我的前曹村被永远定格在江南的意象里。这个意象正是我的精神家园，是我千年不朽、万年不灭的魂魄。
留得住诗韵，载得动乡愁。前曹村，一个让我的目光和灵魂都难以走出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