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荒凉的人生即丰盈即滚烫即欢畅
蒲俊是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刚入职和田河采气作业区时,想找四川老乡说说地道的四川话,结果发现有点困难,身边的师傅,老家什么地儿的都有,比如甘肃、内蒙古、山西、山东、陕西、河南、湖南、湖北……真的是五湖四海。
“和田河采气作业区”这个名字,相信让很多人认定,作业区就紧挨着和田河,就像大城市里货真价实的“亲水社区”,在河边散步能看到小区里的楼房,在小区里的高层住宅也能看到河水波光粼粼。但是,和田河并非和田河采气作业区的“背景”,两者相去甚远,就像是一个遥远的“童话”。
跟和田河采气作业区密切相关的是一座山,也就是麻扎塔格山,又称红白山。这座山的东西横亘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部,背靠连绵的沙丘。这才是和田河采气作业区最大的“背景”。
1999年出生的蒲俊,母校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克拉玛依校区是他的学历“背景”。从广安到克拉玛依上学,他第一次见识了戈壁。工作来到和田河采气作业区,他第一次见识了沙漠。
“当时在车上看到沙漠,一大片、一大片的沙子,看不到头,感到很新鲜、很神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正好当天晚上还有月亮,就想起王维的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蒲俊说。
他后来想,自己当时有“看沙漠不是沙漠”的感觉。
时间不言语,事态开始起变化。沙漠慢慢露出真面目。
这里不仅有极端的昼夜温差,更有频繁的风沙活动。风沙季出门走一圈,耳朵、头发里都是沙子,洗个澡,冲下的都是“黄水”。盛夏时节,这里的地表温度可以高达七十多摄氏度,“出趟门,感觉发了一次高烧”。
这里的用水,是从老远的墨玉县运来的,太宝贵了。夏天酷热难耐,大家用水有“两不敢”,喝水不敢敞开肚皮喝,便后冲马桶按钮不敢摁到底。
窗户玻璃是双层的,泼点水,进不来。狂风刮起,沙粒兴奋异常,打了鸡血似的乱窜,一个晚上,室内窗台上躺着两寸厚的沙。
“风起黄沙不见天,流沙肆意埋家园。”为了不让沙尘影响正常生产,风沙稍事停歇,大家按照责任区域,把1.8万平方米装置区域内的积沙清扫干净。往往是前脚刚清扫好,后脚又堆积如山,每个人每天的清沙量都在两吨以上,尤其是清扫管线上的积沙,由于管线盘根错节,扫把、铁锹派不上用场,只有用毛刷和抹布,这是一个既费力又耗时的活儿。为了把流沙挡在外边,大家自己动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靠近站区的沙丘扎上草方格,在站区外围竖起两道草把子栅栏。
这里真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一条路,横竖不迷路。
这里似乎是一个“气候干燥、生活枯燥、心情烦躁”的地方。
蒲俊又不得不承认,沙漠毕竟还是沙漠,“看沙漠就是沙漠”。
时光往前走,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身处荒漠,蒲俊发现,自己所在的和田河采气作业区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大环境”是无边的、冷酷的沙漠,“小环境”则自有风情。
绿植在这里享有特权,点点绿散布在角角落落,灵动而温馨。
大家共同饲养的一群猫“上天入地”,跟人打成一片,卖萌没个尽头,撒野不商量。
野外作业,时不时遇到一些可爱的小石块。大家闲时捡回来,冲洗干净,摆在公寓的客房里,供远道而来的客人赏玩。
生活区里设有图书角,墙上张贴着新版眼保健操图示、视力检测表。
这里一直在建设“家文化”,经常有文娱活动,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蒲俊就参与改编了央视春晚小品《昨天 今天 明天》,另取名曰《有话直说》,里边的白云改称翠花,蒲俊自己出演这个角色。
“改革春风吹进门,石油工人抖精神。各项业务齐飞腾,我部同事皆能人。”“昨日荒郊伴野外,只见风雪又交加。无言无语炼油砂,涓涓不息建我家。”“风沙能够侵蚀大地,却侵蚀不了石油人的心灵。在这里,没有抱怨、委屈,只有一张张意气风发的笑脸。和田河气田员工的业余生活非常丰富,沙漠风筝赛、篮球赛、爬沙丘、茶话会、员工生日聚会等常常举行。”这些小品里的台词,都是蒲俊真切的生活体验与感受。
这里的每个人,没有闲着的,靠得住,顶得上,以“沙海里的居民”自居,这就是说他们有扎根大漠的勇气和决心。
闲暇之余,他命笔写下一段段文字,为这里的“师傅们”放歌:“二十年间,他们与风为友,以沙为伴,他们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最闪耀的人。他们是一道光,是灯光,是阳光,也是沙漠里最美的风光。”
这样的一群人,是大写的人,“春来夏往,秋收冬藏,大地丰盈,苍茫人间并不寂寞,始终有这群名叫和田河石油人的红衣卫士背对山河,燃万家灯火”。
与“师傅们”朝夕相处,蒲俊明白了很多的人生道理。他写道:“人生的大海波澜壮阔,纵然狂风骤雨卷起千堆雪,也只当吹皱了春水,永远吹不走的,便是那颗永恒的直面磨难的心。”
塔里木石油人将“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视为人生信念。人生不荒凉,人生当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