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5年春天,作者(右)与兄长在兄长家合影。
“小高,春节放假去我家,咱们一起包饺子。就这样定了,我们全家欢迎你!”
1985年的年根儿,部队干部周振斌“命令式”邀我这个18岁的“新兵蛋”到他家过年,语气不容置否,让我心里热乎乎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离别渤海之滨的家乡,我踏入黄海岸边的一座海军军营,紧张的学习训练之余,心里难免思念远方的亲人,这份情感随春节的日渐临近不断发酵,让我寝食不安,精神萎靡。专业技师周振斌看在眼里,没讲大道理,却给予了我浓浓的兄长般的关爱。
周技师1968年入伍,当时已是营职干部,比我大17岁——部队遵循官兵平等的原则,即使年龄差异很大,倡导“爱兵如弟,尊干如兄”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他的妻子刚随军还没有工作,一双儿女正上小学。周技师家住部队招待所一间小房,灶具在走廊一隅,生活条件相当艰苦。平素省吃俭用,只有春节才舍得吃饺子。
刚到兄长家我很拘谨,兄长和嫂子热情鼓励,耐心指导,包饺子从零学起,和面、切肉、切菜、揉面、揪几儿、擀皮、扮馅儿细细教我。植物油的比例,盐该放多少,葱花、姜末儿、酱油、香油等各种调料的搭配,都让我亲自尝试,提高动手能力。
在包饺子的过程中,我们讲述各自家乡过年的习俗和趣事,说到尽兴处,索性让我唱一段家乡小调,爽朗的笑声,亲切的家常话,让我由衷感觉到家庭的温暖,郁闷的情绪就这样悄悄地转移了,心结被彻底打开。
元宝形饺子端上桌,皮薄馅儿大,蘸食醋、酱油、香油、蒜泥调成的汁,香而不腻,水灵爽口。为了让饺子符合我的口味,有蒸有煮,馅有荤有素,任我选择。
“小高,好吃吧?”
“真好吃!”说实话,部队伙食不错,但连续几个月的大锅饭,加上近日心情不佳,难得吃得如此酣畅淋漓。
“好吃就多吃点儿!”兄长不断往我碗里夹。很快,我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我人生在外度过的第一个春节。窗外零星飘着雪花,室内暖意融融。
潮涨潮落,连续三个春节,在兄长家包饺子,体验家的温暖,成为我的固定内容。
1987年春天,军队院校统招开始报名,我感觉文化基础差,没有勇气报名。关键时刻,兄长力推我参加应试,并鼓励我说:“这可能就是你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必须争取。就像第一次包饺子,不动手实践永远不会成功。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静心补习功课,考完去我家,咱们还包饺子庆贺,等你的好消息!”
我没有辜负兄长的希望,同年8月17日,我接到了南方一所军校的《录取通知书》,毕业后又要求分配回了原部队,与升任所长、工程师的兄长再续前缘。每年春节,只要我留守部队,我们一定一起包饺子。

作者(右)与兄长在青岛兄长家合影。
如今,兄长早已退休,落户青岛,而我退役后在秦皇岛工作。虽然天各一方,仍亲如手足。每个春节,或探望或视频通话,嘘寒问暖。而我千百次梦回军营,内容更多的是当年与兄长包饺子的温馨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