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父母家一开门,我看见母亲穿着太极服正要出门晨练。我问:“你不看我钩香椿吗?”她略带埋怨说:“你怎么才来?香椿芽都老了,一会晨练回来我收尾吧。”我正要问父亲去哪里了,屋里就传来他的声音:“我等了你一周时间,竹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香椿树紧挨着房子南侧,与小区其他树木生长在一处,不通过淡淡香气就很难分辨。寻着香椿独有的香气,我来到树下。香椿树旁边,斜搭着一根“雄赳赳”的木棍,木棍顶端用粗铁丝捆着带螺纹的钩子。有效的工具是一切好的开始,钩子和我一样跃跃欲试,着急与香椿芽一决高下。我拿着细长的竹竿精准定位、巧妙用力。三五个回合下来,我的颈椎也不再僵硬,香椿芽像跳出机舱的伞兵,脱离树枝绽放在空中,缓缓飘落到地上。
位置正中的、矮的、硕大的香椿芽,纷纷“缴械”落地,还有一些偏僻的、高处的依然威风凛凛。不能忍!我使出浑身解数打落香椿芽。树顶端的几个香椿芽,也算是香椿芽届的佼佼者,竹竿虽长但也莫及了。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父亲说,这几个高枝不解决,明年会更高更难。我努力爬上树,脚跟站稳,身体斜靠着树杈,举起竹竿向最高处的几根树枝发起“进攻”。稳住、钩住,我用尽全力扣住枝头,猛地用力,只听“咔”一声,最高处的树枝一下全断了。“要稳住不能用蛮力,你伤害了树枝,这样钩下来的香椿芽并不香。”父亲摇着头说。尴尬的我还在树杈上杵着。武艺高强的母亲晨练结束赶了过来,俯下身捡起了满地香椿芽,连连称赞“战况”不错,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跃出地面的太阳光穿过楼间,洒在香椿树枝头,零散的叶子依然挺拔随风而动。未长成熟的香椿芽被我放过却被阳光宠爱,瑟瑟发抖地露出了笑容。
不一会,躺在地上的香椿芽被收拾成堆,转移到了屋里。父亲母亲忙着给左邻右舍分了一些香椿芽。焯过水的香椿芽,从鲜红色变成了青绿色,整整一大盆,“战果”丰硕。
摘出优质品相的香椿芽,切碎与鸡蛋混合煎制,卷入薄薄的小油饼,我痛快地吃一口,舌头和牙齿主动配合,香味笼罩着口腔,一个字——香。享受“战果”的同时,我要感恩香椿树带来的幸福时刻。
这棵香椿树是2014年种下的,父亲无微不至地照顾,树一年年壮大,香椿芽也越来越多。一周之前,父亲就让我来把香椿芽钩一钩,给姐姐哥哥分一分。但我平时忙于各种事情,忽视了头发渐白、臂膀弯曲、年过花甲的父亲,心头一阵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