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霍女》是很奇特的一篇,女主角霍女身份成谜,行踪飘忽,惊世骇俗,先后与四种不同类型的男子产生交集,给他们大相径庭的结局。什么贞洁、名声?不存在的!但她却有旗帜鲜明的价值观,有始有终,有人情味。
霍女先选择了安阳的财主朱大兴,很有钱,很吝啬,但“佻达喜渔色,色所在,冗费不惜。”这天夜里,朱大兴“遇少妇独行,知为亡者,强胁之,引与俱归。”带回家一看,好家伙,“美绝”!霍女以弱者的姿态被朱大兴路遇,但在朱家住下后,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不高兴朱大兴打听她的来历,“厌见肉臛,必燕窝、鸡心、鱼肚白作羹汤,始能餍饱。朱无奈,竭力奉之。又善病,自言日须参汤一碗。”不仅锦衣玉食,霍女隔三差五还需戏班子来解闷,这一待就是两年,让朱家逐渐败落了。朱大兴央求霍女降低一下生活标准,“女许之,用度皆损其半。”标准是逐渐降低了,但没等朱大兴窃喜多会儿,她跑了。
朱大兴多方打听,才知霍女到了邻村的何家。“何大姓,世胄也,豪纵好客,灯火达旦。”这次霍女选的是权贵,同样贪恋她的美貌,“绸缪数日,益惑之,穷极奢欲,供奉一如朱。”何氏不仅不介意霍女是朱家的逃妾,也不在乎和朱氏打官司。朱大兴变卖家产起诉,“女谓何曰:‘妾在朱家,亦非采礼媒定者,胡畏之?’何喜,将与质成。”但何家的门客顾生有说话——收留逃亡者犯法,况且此女挥霍无度,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她嚯嚯。“何大悟,罢讼,以女归朱。”何氏听劝,及时止损,与霍女的故事也就不了了之。
霍女在朱家没待两天,又跑了。这次她找到了穷秀才黄生,“黄怀刑自爱,艳丽忽投,惊惧不知所为,固却之。”怀刑:畏刑守法。《论语‧里仁》:“君子怀刑,小人怀惠。”霍女不走,“应对间,娆婉无那。”无那:无限、非常之意。黄生心动,但也顾虑女子受不了苦。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女早起,躬操家苦,劬劳过旧室焉。”旧室:结婚多年的妻室。“黄为人蕴藉潇洒,工于内媚,因恨相得晚。”内媚:即媚内,会取悦媳妇。俩人过起了两情相悦的小日子,那边朱大兴家道越发败落,也就顾不上他们了。
霍女与黄生过了好几年,“一日,忽欲归宁,要黄御送之。”御送:驾车马相送。霍女说是镇江人,黄生听从她的话,启程南下。走到扬州时,霍女凭窗远眺,又惊艳了一个巨商之子,对方直接调转船头一路尾随。霍女又有了主张,她让黄生把她卖了!“黄失色,不知何因。”霍女继续她的计划,放话给船家妇人,船妇很快带回信息,邻舟的富家子愿意买霍女。黄生不同意,但霍女迂回且坚持。黄生由不解、不可,到不得已,被霍女逼着立字签了约。千金送到,“黄令封志之,曰:‘遂以贫故,遽相割舍,倘室人必不肯从,仍以原金璧赵。’”室人:妻妾。而霍女早已款款上了商人的大船,“俄商舟解缆,去如箭激。黄大号,欲追傍之。榜人不从,开舟南渡矣。”
到镇江上岸,黄生望着江水悲从中来,正掩面而泣,忽然霍女出现了!纵然再是书呆子也会质疑,他追问霍女,“女笑曰:‘妾生平于吝者则破之,于邪者则诳之也。若实与君谋,君必不肯,何处可致千金者?’”但明伦评:所行真快人心。然干倾何事,而必舍己身以破吝人,自数易其主也。中间点醒,收束前文。读者多半到这里才发现蒲松龄的用心,一路为黄生铺垫,高低得让他脱开干系,让这场骗局变得合理,获得读者的认同。“作者笔下所中意者黄生,明显带有其自身的理想与强烈的自我融入意识。”(赵伯陶《聊斋志异》详注新评)
黄生跟霍女回娘家,两人在别院住下来。没几天,霍女又出新花样,要给黄生另寻佳偶:“今为君谋:请买一人,为子嗣计。”黄生不同意,霍女执意以妹妹的身份给他物色了人选,贡士之女阿美,“强为娶之。”霍女称阿美嫂子,“黄跼踧不自安,而女殊坦坦。”安排停当,霍女找了个借口脱身而去,留下新婚夫妇住在这个陌生的“家”。
黄生和阿美独居一院,霍家除了每天按时提供饮食,和他们几乎没有来往,黄生和谁都不熟。渐渐阿美看出了端倪,黄生招架不住阿美的追问,“不能复隐,底里尽露。”他又能说清多少实底呢?到了这般田地,黄生只能想到放弃。但阿美想为自己讨个说法:“渠虽先从,私也;妾虽后至,公也。不如姑俟其归,问彼既出此谋。将何以置妾也?”只是横竖等不来霍女,黄生只得先回北方,阿美暂且归宁。话说这书生没招了就知道一走了之。
黄生辞别霍家北归,“登舟凄然,形神丧失。”走到瓜洲时,他被一快船追上,船头霍家大郎按剑而坐,“遥谓曰:‘君欲遄返,胡再不谋?遗夫人去,二三年谁能相待也?’”他给黄生送来了阿美。原来,阿美刚回娘家,“忽大郎将舆登门,按剑相胁,逼女风走。”舆:即肩舆,轿子。风走:风一般的疾行。黄生也不明白霍家的意思,但与阿美这么快重逢却是开心的。
黄生带阿美回到安阳,当然一定也带着霍女帮他“赚得”的钱财,过上了中产生活。阿美父亲来探望,也带来了霍家的消息,他们离开后霍家也人去楼空,杳无消息。“黄实告以情,因猜为神。”这一家子神秘、侠义,虽然淡出画面,却颇让人思量。这就是小说家的高明,以阿美父亲探亲补叙必要情节,对剧中人、对读者都有了交代,很巧妙,也入味。“后阿美生子,取名仙赐。”这一细节,言简意深。但明伦评:以“仙赐”命名,不忘其所自也。束钏内金,仙又岂能忘情哉。
仙赐十来岁时,阿美带他回镇江,下榻扬州,奇异的一幕出现了——“有女子来,挽儿入他室,下帘,抱诸膝上,笑问何名,儿告之。问:‘取名何义?’答云:‘不知。’女曰:“归问汝父当自知。”乃为挽髻,自摘髻上花代簪之;出金钏束腕上。又以黄金内袖,曰:“将去买书读。”儿问其谁,曰:‘儿不知更有一母耶?归告汝父:朱大兴死无棺木,当助之,勿忘也。’”毫无疑问是霍女。这个桥段极为出彩,霍女不忘旧情,却通过孩子传达,足见其良苦用心,对比其之前的“杀伐果决”,既耐人寻味,又充满人物形象的矛盾性和感染力。
黄生遵霍女所言救济了朱大兴的后事,故事就结束了。他们都完成了必要的救赎,也算对得起命运,抑或蒲松龄的“偏爱”了。蒲松龄始终没有交代霍女是仙是狐,他把判断交给读者,这一点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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