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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那不平凡的秋天
杨善兴
1976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大约两点半至三点左右这么个时间,连队各班排都按照既定的训练计划去野外训练去了,营部通讯员突然跑来传达上级命令,命令各连队立即停止一切其它活动,全副武装,进入“一级战备”,也就是说进入临战状态。连长、指导员立即召集全连人员做紧急动员。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面临紧急情况,作为军人,责无旁贷。要求全连指战员在各自的岗位上,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们连是机炮分队,一排(八二迫击炮排)和三排(重机枪排)均整装上马(当时部队还是骡马化)。除二排(无后座力炮排)在胶南靶场打靶尚未赶回外,全连指战员所装备的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及手枪,弹匣内均要装满子弹;手榴弹也要由训练弹改为实弹,背包按战时要求打好,放在自己铺位上。挎包、水壶和子弹袋也按战时要求配带在身上。万事俱备,只等上级一声令下,就可以马上出发了。基本做到了召之即来,来者能战。
但是,关于“一级战备”的理由,总觉得不太充分,甚至有些牵强, 说是当时黄河发大洪水,部队去执行抢险救灾任务。抢险救灾还用全副武装吗?
在此期间,一位老班长悄悄地来到我跟前,神神秘秘的的伸出右手,翘起大拇指小声地说:“黄河汛期已过,今年雨水也不多,怎么能有大洪水?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什么事,不会是‘他’出事了吧?可有不少时未见报纸上报道‘他’的行动了。”我也小声地说:“不会吧,文革红卫兵时期,曾有传言,一位八十多岁的全国著名的老中医,还是李时珍的多少、多少世孙,给这个(不敢说名,也只能翘起大拇指)检查完身体后说,‘他’身体很好,可以活一百二十五岁。还有一说是五台山的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和尚,根据‘他’的生辰八字算了算卦说,‘他’至少得活一百二十岁。”老班长听了大笑着说:“这些传言你也信?哈哈,但愿如此吧。”
不长时间,营部又传来上级命令,说有重要新闻要播放,要求以连为单位组织收听。全连集合完毕后,大喇叭突然响起了哀乐声,播音员以低沉而悲痛的声音播放一惊人的消息,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毛泽东主席于1976年9月9日去逝去了。没有想到,老班长担心的事真地发生了。
其中还有一小插曲,可能是播音员太紧张,或者是太悲痛的缘故吧,一开始竟把毛主席说成了周总理。
大约五点多钟,饮事班长来连部问连长:“饮具都捆绑到独轮车上了,晚上的饭怎么弄”。连长说:“等等,我打电话问问营长”。营长在电话里说,饮具可先放下来,晚饭还照常做。
为了以实际行动悼念和缅怀伟大领袖毛主席,团领导要求各个连队都要做花圈(那时还没有卖花圈的)和小白花。指导员把做花圈和小白花的任务交给了我。实在说,我对完成这项任务还是有些把握的。因在农村时,我本家有个二大爷就是“扎彩匠”。村里谁家有“白”事,扎彩楼,扎彩牛、彩马之类的活都找他 。我没事时经常去他家串门,无形中也学会了一二。基本套路和具体做法也有些掌握,只是从未曾动手做过。

领导布置的任务就要坚决完成,首先是买有关材料,重要的是各种颜色的纸。可与“上士”(连队给养员)一说,“上士”说,胶南县城和灵山卫公社的商店里的纸都已经卖空了。不知道是谁说的,黄岛公社那里偏僻,一般人不去,说不定那里会有卖得。
那时黄岛还真是一个岛,进出只有一条乱石铺的路。而就这条路,上潮时就会被潮水淹没;退潮后,路才会显露出来。如果要进岛办事,一定要快,否则,上了潮就出不来了。
我从附近老乡那里打听好当时上潮和退潮的具体时间,就骑着炊事班的自行车去黄岛公社商店买纸。营房距黄岛公社大约有三、四十里的路程,我一路猛蹬,汗流浃背,唯恐错过时间,办不了事,或者办了事出不来。
老天帮我,当要赶到时,正好退了潮,我便顺顺利利的进了岛。
所谓的黄岛公社就是在山坡上的几排平房。商店也是有四、五间模样的平房,幸运的是我所需要的纸张都有。
回来后,我从班排内找了一名心灵手巧的战士做助手。扎架的扎架,做纸花的做纸花,绑贴的绑贴,很快就把花圈做好了。又用黑体字恭恭敬敬地写上“奠”字,最后粘上两道写好的挽联。此时,对面的团炮连和前排十一连都还没扎好。纷纷跑来观摹取经。并要我给他们介绍具体做法和注意事项。虽说有点麻烦,但也有点得意。
全团的吊唁仪式设在团部大礼堂内。记得吊唁的时间是上午八点钟。会场内庄严肃穆,近两千名指战员鸦鹊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响声。突然,在礼堂的西北角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接着是轻轻的寻问:“谁?谁哭了?”一会儿,又有轻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团长,是孙团长,孙团长哭了。”
毛主席逝世以后,全国人民对国家的未来和走向无不都揪着一份心。就是我们这些极普通的军人,虽说是人微言轻,上层各个派别的斗争一无所知,但对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也是忧心忡忡,也有一些个人的见解和猜想。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息灯号还未吹,我和我连一位排长站在路边闲聊,他说:“你猜猜未来党中央领导班子会怎么安排?”我想了想说:“华国锋是党中央第一副主席,又是总理,党的主席应该就是他。总理吗要么是李先念,要么是张春桥。因为他俩在副总理中排名靠前。李先念的优势是资格老,办事能力强。张春桥的优势是年青。”他说:“同意你的分析,我觉得张春桥的可能性要大一些,理由是年青一些。”接着我俩又谈了关于国防部长的事,都觉得国防部长陈锡联资格嫩点,毛主席“在”着行,有毛主席撑腰,谁也不敢不听。毛主席“走”了,仅靠他自己的资历指挥一个大军区还行,如指挥全军恐怕担当不了。理由是那时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等老帅和部分大将如粟裕、黄克诚、萧劲光等都还活着。部队是讲资格、论战功的地方,晚当一年兵就是新兵“蛋子。”陈锡联仅仅是个上将,要指挥全军其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一个月后,平地一声春雷,“四人帮”被一举粉碎,人们在担心、悲痛、迷茫中迎来了第二次解放。真是举国欢庆,大快人心。全国各地都大张旗鼓地举行庆祝打倒“四人帮”,拥护以华国锋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的活动。我们部队营房所在地可说是天远地偏,社会实际情况可以说不怎么了解。一个月后,我去潍坊出差,仍然见有群众敲锣打鼓游行庆祝的场景。可见,以华国锋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四人帮”,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啊。
注:田乃芳,李月春,孙义学等战友为本文提供了部分内容和细节,在此表示感谢。

作者简介:杨善兴,字工,号老善,舐墨轩主,山东省高唐县人。高级工程师,国家注册建筑师。也是文学和书画爱好者。其建筑设计作品及绘画书法作品多次在省、市级评选活动中获奖,并受到业内人士好评。其多篇建筑设计理论文章和文学作品分别在国家、省、市级报刊上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