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书记》有言:“详总书体,本在尽言。言所以散郁陶,托风采,故宜条畅以任气,优柔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可见,书信之可贵,就在“尽言”,是亲友之间的心声吐露。但是,处于政治权力中心的士大夫群体的书信,在涉及公家事务之时,势必文过饰非、遮遮掩掩。这些宋代武将既要承担保家卫国的重责,又要提防同僚和主上的猜忌之心,怀有抱负而难以施展。我们读他们的书信,要透过纸张言语的层面,去触摸他们的心声,把脉历史真实的走向。
从蔡襄写给余靖的《安道帖》引出了余靖平广西侬智高叛乱之事。仇春霞说余靖没有特别高超的才能,也没有显著的文治武功,一生只如耕牛,老死犁旁,但正是这无数个余靖,才成就了北宋玩家们的“风雅”。章楶是“游击战”名将,他早年没能考上进士,在基层蹉跎了16年,他为宋朝抵御西夏驻守边防直到73岁,章楶的作战策略经常受到朝廷主和派的辖制,屡次被调任,奔波在途中。今人皆知岳武穆,可是,有多少人知道还有一位同样加封谥号“武穆”的将军呢?那就是刘锜。刘将军抛头颅洒热血,暮年贫病不堪,受尽小人污辱而气绝身亡,读他的书信,真的令人泣下,为他的遭际而愤懑不平。
所以,“请战”放在第一部分,是全书的定海石,也是作者历史情怀的蕴藏。整个宋代,斯文不绝如缕,后面的四个部分,徐徐展示宋代士大夫为官的春风得意,治学的宽和气度,通人情、了生死的豁达胸襟,但是,切切不可忘记,这一切,都是在“请战”之后的。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文人能写、擅写,方有这些传世的作品,但我们必须知道,那些写不出的、不怎么会写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还有那些埋在黄沙堆里的无名的英魂,还有历史无尽长河里无数的细沙。
宋 马远 《西园雅集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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