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三轮追逐大三轮。渠梦轩 摄
“姐,咱妈让把狗送回来让你自己养。”
“为啥,不是她让我把狗送回去。”
“咱爸住院了,我和咱妈得在医院照顾他。”
“咱爸咋了,为啥住院了?”
“没啥事儿,脑梗了……”
当时不知道什么是脑梗,所以没觉得爸爸病的很重,直到我站在爸爸的病床前,看到爸爸被妈妈扶坐起来右手右脚不听使唤,听到爸爸说话成了大舌头,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爸爸的病。
爸爸是家中的长子,学习成绩很好,初中毕业考上了人人削尖脑袋也想考上的师专,19岁毕业,被分配到小学任教。也许是职业的关系,也许是性格的原因,爸爸很喜欢给自己设定目标。爸爸出院后已经从春天到了夏天,在我们看来能够恢复到可以慢慢走路,手臂可以抬起来,说话可以吐字清晰,已经算是恢复得比较好,可是爸爸还觉得远远不够,在医生说的最佳恢复期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状态才是他的目标。爸爸带着这个“目标”开始日复一日的康复锻炼,走路、骑动感单车、单手抻滑轮……
三个月、六个月,最佳恢复期结束了,爸爸没有恢复如常,这个“目标”变成了爸爸最大的心病,也让他从一个健谈、幽默、好脾气的人,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又总是泪失禁的人。
一年、两年,时间一直往前,爸爸学会了熟练地用左手吃饭、洗脸、刷牙,接受了他认为只有老人才会骑的三轮车,开始和他的孙女玩儿追爷爷的游戏。那天下午,快要落山的太阳把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爸爸骑着三轮车在最前边,姐姐骑着小自行车在后面追爷爷,我推着还没学会走路的弟弟在后面追姐姐,姐姐一边让爷爷骑得再快点一边回头看弟弟有没有追上他,弟弟挥着小手蹬着小脚哈哈大笑,耀眼的阳光也变温柔了。
2023年是爸爸完成这个“目标”的第三年,他还会把“等我好了”挂在嘴边,我也开始耐心听他一遍遍说他恢复得怎样、他又多了哪些康复训练,一次次鼓励他做得很好。岁月带给我们的总有如意和不如意,我期待爸爸恢复如常,做回妈妈的专属司机,也从心底接受岁月带给爸爸的改变。也许按照别人标准来看,爸爸并没有多么成功的事业,也没有给我们多么显赫的家境,但是他给了我们在这世上最根本的底气和情感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