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娘也是娘
闫富琴
母亲节将至,我又向往年一样早早给母亲准备好了丰厚的礼物。然而心中却抑制不住地老是酸楚地想着早已在九泉之下的大娘。
大娘大爷一生未生育子女,我和哥哥姐姐都是大娘一手带大的。大娘是一先天性佝偻病患者,严重残疾。身高1.3米左右,体重六七十斤的样子。但大娘温良智慧、勤劳能干,有着长相好看的模样,和极好的人缘,村里人都很敬重她。
现在五十几岁的我,在春天,走在草丛里、树林边,我会习惯性地在找寻。找寻温暖我半生的大娘的那种母爱。因我三岁的时候跟随大娘,我时常回忆大娘牵着我的小手在家前的小树林给我挖白白嫩嫩大如蛋形的蘑菇,回家切碎放上油盐葱花蒸熟喂我吃的场景。夏天门前大坑里的小鱼,鸭蛋。还有在秋天架在火上烤熟了的蚂蚱、玉米;冬天大娘也会像变戏法一样从灶膛里掏出块红黑的小地瓜,我欢喜地吃,大娘则幸福地看我笑。那种香甜不仅仅香甜一个冬天。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香甜的味道。那个物质生活及其困乏的年代几乎是没有什么零食的,这些便是最好吃的零食了。
大娘心灵手巧给我绣的小花鞋,用花布条给我辫子上扎个蝴蝶结把我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我也幸福得像个小公主。晚上我是横着睡在大爷大娘炕头上的,大娘会时常伸出手掖掖被角摸摸我的头,我便安心地熟睡。有一天可能是白天玩得太乏了,晚上竟然尿床了。我爬起钻入大娘的被窝,大娘抱起湿漉漉的我揽在怀中,我便在大娘喘息起伏残缺的身体上睡着了。这种温暖,这种感觉便永久地熔烙在我的身上。
几度春秋,星转斗移,我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我要离开大娘到20公里以外父母工作的地方上一年级了。用大娘的话说“我和哥哥姐姐是排着号地来,挨着号地走”她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我就这样结束了幸福快乐的童年,离开养育我的大娘去上学了。
我上初中的时候,哥哥姐姐都已参加工作了。一个冬天,哥哥说大娘病了,一病不起。我大哭焦急地问什么病?大娘怎么了?哥哥沮丧心疼地说“可能是累病的吧?她几年来黑夜白天帮村里人纺棉花,线团堆积如山。什么好吃的也舍不得吃,几个鸡蛋也送给邻居老弱病残的人吃”······唉!我可怜可敬的大娘!
就这样,大娘生命最后的日子,是躺在炕上开始“享福”。哥哥姐姐无微不至地照料,精心伺候。村里的人半开玩笑半羡慕地问我妈“恁怎么教育的孩子?他们都对她这残大娘这么重义一点也不嫌弃?!”我妈说“她大娘是个大功臣,应该的!”我心中分明感念到:儿不嫌母丑,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大娘也是娘!
此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掩面,起身仰望家乡的方向:大娘啊,我想您啊!您要活着该多好啊!
2023年4月16日

作者简介:闫富琴,爱好文学和绘画。《相伴》《雄鹰展翅》《兔纳百福》多次在网络平台获奖;《五谷丰登》在山东省沿黄城市老年大学作品集获奖牌、奖品。《过年吃肉》《岁月难忘》等发表于都市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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