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黄河吟》


@和一条河握手


淮河边洗手的人
起身时
身体还留在水里
如果是黄河
手探进波浪，就散作泥沙
混沌中
摸到一条河藏起来的手
轻轻一握
一握
山川崩碎，就松开
黄河浩浩荡荡继续向前奔流
不到海
只返回天上






@一条河从碗里流出来


还未流出卡日曲
黄昏就洇开了
云层和羊群都在逐次为河流让道


星空单薄如纸，画一只硕大的耳朵


回到黑暗中的哗哗水声
也回到静谧的天上






@壶口瀑布


使壶口成为一道关隘的
就是这条黄河


春风吹皱其它河流上的布帛
只在此处，吹出十万匹黄骠马，鬃毛飞扬


咆哮声喊出的秦腔，浑厚、苍茫
仿佛一个、又一个黄土高原被沛然吐出


我在台下听《下河东》，壶口在上
再续一杯






@出塞曲


渡过黄河，就出塞了，就边关了，就铁甲寒衣了
当异族南下
一条河开启了墙的功能
也依旧挡不住铁蹄与弯刀的洪流
更多时候
黄河只是一条可怜的鱼
踉踉跄跄
奔走在黄土高原的夹缝中






@九曲十八弯


它被拒绝过
所以绕过此处
它又被拒绝过
所以绕过彼处
它再次被拒绝
绕着绕着，就松开了自身的绳索
如此反复跌宕，又岂止九曲十八弯
只是一条河
忙于流淌
懒得再数身上的伤疤
只是一条河
执于前行
懒得再计较不确定的河道
只是一条河
相信
大海始终就攥在自己手里
如风筝
飞进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