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月光顺着纱帘映射在孩子的身上,轻挠着他的小脚丫,发出咯咯的笑声,嘘,他正做着香甜的梦呢。
门发出细微的声响,房间回荡着窸窣而缓慢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印在地面上。“影子”把孩子露在被子外的小手轻轻举起,放回暖烘烘的被窝,俯身吻了吻他;弓着腰,蹑着手脚,两只手腾在空中,姿势有些滑稽,像只踮着脚走的猫。
我看着从弟弟房间走出来的妈妈,有些讶异。
起夜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看到这一幕。妈妈看到我,皱了皱眉,有些急促地催促我快去睡觉,“刚帮你掖过被子,咋又起了,快去睡。”我被推到房间门口,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来,道了句晚安,便匆匆回到床上,继续刚才的美梦。
几天的暴雨,把气温向下压了压,天气不算太热,就像是早退的夏天和过早的秋天。天气忽冷忽热是流感的高发期,不太幸运,弟弟中招了,我们连夜带着弟弟跑到医院。检查后发现问题不大,只是普通的发烧,全家人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陪着弟弟打完点滴,我们才回家。
星星挂在天上打着瞌睡,我们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天空不再那么暗沉,看上去黑中又透着点光,也许是没有点灯的原因,星星和月亮看上去比往常更亮些。
我洗了个热水澡,回到被褥的怀抱,释放一天的疲惫与不安。我闭上了双眼,辗转反侧,就这样持续了快半个小时,睁开眼睛,困意全无。
于是我起身去厨房觅食,路过弟弟房间时,发现门半掩着,我便蹑手蹑脚地进去,木地板发出吱吱的噪声有些闹人,我便也学着妈妈那样模仿着猫走着。走到床边,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松了口气;看着弟弟四仰八叉的睡姿,心中轻笑;俯下身子,学着妈妈平时为我们掖被子的模样,给弟弟掖了掖被子。
蹑着手脚走出弟弟房门时,我见父母房内窗户没关紧,纱帘牵着黑夜的手在狂风中起舞。我快步走过,猛地一下,咣当一声,头撞到窗户。还没等我去看父母是否惊醒,妈妈就已经在身后。夜色漆黑中,我看不清她的脸。轻薄的睡衣勾勒着她瘦削的身形,与她手上的厚外套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向前,往我的肩膀上盖上外套。月色朦胧中,我看清了她的脸,满是爱意。夜色已晚,我匆匆回房。不一会儿,我又听见了地板吱吱的声音。
又是一个深夜,万籁俱寂。
月亮悠闲地躺在云朵上,任凭光辉照在床上、孩童身上。那轻缓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掖被子动作、那温柔的吻,又在夜幕中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