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往事沉浮录
第四章:中学时代
六十二、改姓名上中学
“八二”大捷后,解放军将所有搜捕出来的人员押解到城南财贸干校,交县武装部进行清查,没有参与两派武斗人员被释放出来,对造反派头头,清查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打砸行为,王海、王举、耿直分别被判处十年徒刑。可怜的造反派挨了打,死了人,成为千古罪人。只因支持王效禹,跟错了人。下场可悲可哀!
“八二”大捷在武城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平息了派性山头。吴文君恢复了县委书记职务,全县秩序恢复正常,所有干部都相继回来上班,工厂开业,学校复课,社会秩序井井有条,呈现出一派抓革命、促生产的热潮。
1969年,我十三周岁,完小毕业后,正准备上初中,但是学校张贴出上初中的名单上没有我,我们五二班46名同学中只有25名同学被推荐。当时推荐学生上初中的原则是看家庭政治面貌,地、富、反、坏、及家长有历史问题的,一律不推荐上中学。根本不考试,不看文化成绩。我到学校找问原因,得到的回复是,家庭出身不好,是封建家庭,富农成份。得此回复如五雷轰顶,顿感黑云压城,像被打了一闷棍的感觉。
我回到家问母亲:“咱家到底是什么成份,学校不推荐我上初中了。”母亲说:”你爸爸是中农成份,我是贫农,咱成份都不高呀,为什么不让上学?”我说:“学校说我爷爷家是富农”,母亲说:“笑话,你爸爸有档案,可以让他们查呀,这个不要紧,实在不行,咱回家开证明信也可以啊。”
母亲的话让我看到了希望。母亲马上到县社找我父亲的档案,但是因文革混乱,又因我父亲在1958年去世,档案不知弄哪里去了。第二天我骑自行车回原籍高裴村,找大队会计王宜平开介绍信。出乎意料的是,王宜平一口咬定我家是富农成份。我心中不服对他说:“宜平叔,我家中农成份是人人共知的呀,我家如是富农,55年我的两个哥哥是如何参军的,富农子弟部队接受吗?再说土改时村里都应该有三榜定案呀?你把三榜定案找出来看看不行吗?”王宜平说:“三榜定案找不着了,你家成份是参加土改时期的三老回忆的,这个错不了!”
我一听问题复杂了,三榜定案没有,只凭几个人空口为证,这不是陷害吗?但当时就是那种形势,有理说不清。证明信没开来,我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来向母亲哭诉了经过,母親安慰我说:“事情复杂了,把你家成份抬高,他们没安好心。不要紧孩子,我明天领着你去找革委会负责教育的陈景祥老师去,咱们是革命家庭,总不能不让孩子们接受教育吧!”
陈景祥老师原来在城关小学当教务主任,因工作出众,被调到县革委工作。陈老师听了母亲的诉说非常同情,马上拿出笔给城关小学的时洪盛校长写了一封信:“时校长,王华江同学系革命家庭出身,父母都是革命老干部,本人政治表现良好,建议学校推荐王华江同学上中学。”
母亲看到陈老师的信非常感激,如获至宝,当即拿着信让我一块去见时校长。见到时校长说明来意,时校长非常客气说:“胡科长,您是老领导、老革命,应该知道当前政治形势,理解我们的工作,没有推荐上学的孩子不是一个,不只是地富反坏右子女,就连没解放出来的走资派子女都没推荐。孩子上不了学,我理解当家长的心情,景祥同志即然写信来了,我们一定重视,待开校务会时研究一下再说吧,您母子听个信好吗?”
听了时校长的婉言谢绝,母亲无话可说,心中不是滋味,悻悻地说:“那好吧时校长,希望你们抓紧商量,我们回去听信吧”。听了时校长的答复,我很高兴,对母亲说有希望,咱就等着吧。但母亲说他那是推诿打官腔,咱不能指望在这里上学了。
第二天,我和母亲骑自行车来到姥爷家,姥爷听说此事说:”这么点孩子耽误上学可不行,那里不让上,咱想法去娄子公社社中上”。让我四姨胡金梅喊来了村支书胡东伏。按辈份,胡东伏喊我姥爷二爷,是院里没出五服的孙子,我应喊他哥哥。我姥爷对他说:“东伏,你大姑家表兄弟在武城那边不让上学了,你到娄子社中联系一下,就说是咱村的孩子,看能不能去社中上学?”东伏哥回说:“这个还不好说,明天我去娄子公社开会,顺便到社中去办一下。”
第二天,东伏哥在社中拿回来一张简历表,交给了姥爷说:“二爷,上学的事给校长说好了,我说是咱村里的孩子,可咱胡辛庄是一姓庄子,都姓胡,俺兄弟姓王,这表怎么填写呀?”姥爷说:”不要紧,让你兄弟把姓改成姓胡,姓咱的姓就行,外甥和孙子一样。”东伏哥说:“那么你给他起个名字吧。”我姥爷想了想说:“就让他叫胡东标吧,以毛泽东思想为标准,即给你们同辈,又让他记住,好好学习毛泽东思想。”东伏哥连声说好。
简历表是这样填写的:
姓名:胡东标
性别:男
年龄:13周岁
籍贯:枣强县娄子公社胡辛庄
成份:贫农
第二天东伏哥骑自行车把我送到娄子社中就读。
当进入教室后,同学们正在上语文课,教语文的陈老师向同学们说:“欢迎新同学胡东标到来。”同学们礼貌地鼓掌欢迎,下课后,突然一人在身后用双手蒙住我的眼晴,我心想这是谁呀,刚来学校我一个同学也不认识,是谁给我闹着玩?我问:“谁呀?”蒙眼的人不松手说:“胡东标、胡东标。”连喊了两声我的新名字,声音这么耳熟呀!
突然,我听出是谁来了,我说:“张昆,是张昆!”张昆松开了手说:“好一个王华江,怎么改名换姓了?”我赶忙回说:“小声点,保密。”然后向他说出真情,他会心地笑了说:“我也改了名字,我不叫张昆了,改成张勇了。”我说:“好,张勇比张昆好听,有男子气质,不过张昆也不难听呀?”张勇说:“昆不好听,你没听说过唱戏的女演员称为昆角吗?是女人的意思。”我说:“行啊,你光改的名,没改姓啊。”张勇说:“姓啥不一样,姓姥爷的姓有的是,咱们是受害者,能让上学就行”。
张勇老家是娄子公社西街的,其父亲张利民是三八年的老党员,在武城县干部中参加工作最早,资历最老。在武城县人民政府任办公室主任,文革中被打成走资派被批斗,因此张勇也没有被推荐上中学,所以回老家社中就读。后来张勇参加工作后,任武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副局长职务,現已退休。
异乡的患难学友格外亲切,相互慰藉,走过了一段同窗生涯。
正是:
飞来魔难遭祸秧,政治摧残起萧墙。
少年压抑不得志,柳岸花明落他乡。
下节请看:《我的四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