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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土出发抵达世界
——张丽军访谈录
张丽军 张艳庭
张艳庭:您对先锋作家也有诸多的关注和研究,如余华、吕新、格非等。您怎样评价先锋作家的文学成就?
张丽军:对先锋作家的关注,也与我自己的阅读体验生活体验相关。虽然我们作为七〇后的研究者和六〇后的学者比如说吴义勤老师、张清华老师、施战军老师、洪治纲老师这批学者有不一样的成长背景,但这批先锋作家的写作,对我还是构成了一种很深的影响。我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我们都在看像叶兆言、刘震云、格非、马原、莫言、洪峰等作家的作品。他们当时都是影响非常大的。我发现这批作家对我们形成了很重要的影响,以至于我们的作家批评家在谈论中国当代文学的时候,自觉不自觉的是以先锋文学为样板。我个人认为先锋文学是中国当代文学特别是新时期文学的一个高峰性存在。他们提供的经验、价值、意义,他们的文学探索应该进行很好的总结。而且我发现这批作家在新世纪前后重新出场了。像马原的《牛鬼蛇神》,像余华的《第七天》《文城》,还包括吕新、格非等。格非的《人面桃花》我觉得很震撼。我觉得他们就像一棵树又长出新的花朵,而且依然那么鲜艳,那么芬芳,那么富有魅力。我们曾经组织过一场文学讨论,叫“前度先锋今又来”。所以他们依然是我们值得尊敬的当代作家,依然写出了他们非常好的作品。
张艳庭:你对先锋作家的研究中有褒扬也有批评,在余华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您在对格非的评价中,也非常认可《人面桃花》,但却对《山河入梦》感觉失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张丽军:当然不是每一个作家都能把每一部作品写得很好,有的作品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有的可能也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这很正常。我们不能期待每一个作家每一部作品都要成为经典。格非的“江南三部曲”,我特别喜欢那本《人面桃花》。我的硕士生导师刘雨老师特别喜欢《人面桃花》,我看出我们有相同的感觉,后来我们还在北京做过讨论。当然《山河入梦》我个人是不很满意的。我对余华的《活着》也是持保留态度的。我觉得可能一些方面写得很好,有很高的品质;但另一些方面还是和经典有距离。我觉得我们在评判作家的时候,要有一种从百年中国文学,甚至整个中国文学史的经典尺度评判他们。评判从来是无情的,这是文学史的内在要求。
张艳庭:那您对格非的乡村题材长篇小说《望春风》怎样评价?
张丽军:格非的《望春风》写得非常好,我喜欢格非小说的优雅、内在、舒缓的抒情笔墨和抒情的味道,有一种内在的清澈的生命情感和人格力量。而且在先锋作家中,格非可能更注重回归内心,回归对一个时代的一种呈现。我个人非常喜欢。
张艳庭:您的著作《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方法论十六讲》,囊括了从精神分析到新历史主义等诸多西方文论与批评方法。对理论进行全面介绍的同时,还注重如何对理论进行运用的指导,并且列举了有效使用和实践理论的文本,可以说是进行文学研究的一个保姆式教程。您觉得文学理论甚至社会与文化理论的学习,对文学研究有着怎样的意义?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之间,是否又有着一种内在的张力?
张丽军:《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方法论十六讲》是我在山东师大的成果。当时是二〇〇六年或二〇〇七年左右,吴义勤老师在山东师大现当代文学学科当学科带头人的时候组织编写一批研究生教材。当时研究生招生人数比较多,但没有固定教材。当时我们给研究生开了作品经典阅读等等课程,其中就有研究方法论的课程。这是我到山东师大给研究生上的一个课程。因为我读硕士时是做文艺学、文艺理论的,对一些批评方法和流派也比较熟悉。所以我也乐意承担这个研究方法论的教材编写工作。当时那个春节我都没有回家,加班把它做出来的。我们在二〇〇九年的时候出版了这套教材,获得了山东省研究生教育成果一等奖。我做的这本教材,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和借鉴。因为我们必须要不断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有效的文学研究?我们研究的核心理念是什么?我也做了一些探索,我觉得我本人是非常受益的。我们说教学相长,老师和学生对于作品的研究过程中是互相学习的。我在写这个教材的时候也是有很多新的启发,也愿意把这些新的启发,跟学生们去交流和分享。我个人认为文学研究者,特别是像做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的人,一定要强化和重视文艺理论学习。我们中国说十八般兵器, 虽然不能说样样精通,但是你要了解或要精通几个方面。我记得我在东北师大读博士的时候,我的古代文学老师李炳海先生说,一个人要用三种研究方法去研究,就能够有一种整体性。我记得我在山东师大工作的时候,温儒敏老师在山东大学做文科一级教授,给博士上课,我也过去听课学习。温老师就说,我们南方人呀,一张牛皮要晒干,需要钉三个钉。讲的是一样的道理,就是你要有多种方法来进行文学批评。能够吸收理论的精髓,还要进行一种内在的消化。所以我们看到很多大家的文学研究文章看不到这种理论的痕迹,他们像武林中的超一流高手一样,化有形为无形,各大门派的武功融会贯通。所以我们要学习各种不同的理论,遇到不同的研究对象就使用不同的方法,做出独具风格特色的文学批评。
张艳庭:您在研究中国乡土文学过程中,注重引用西方经典文论,但我看到您也注重借鉴和使用中国传统思想资源和学术资源,如分析莫言小说中的方志体叙事;在分析《额尔古纳河右岸》之时,既使用了第四世界的理论,又探析了其中的东方生态思想,并总结出第三自然的生态伦理。这种既运用西方理论,又吸纳中国传统思想和学术资源,并根据具体文本来建构新的概念,是不是您的一种有意识追求甚或是中国当代文学批评应该呈现的一种独特品质?
张丽军:对,是这样的,我也是尽可能地吸收东西方的文学理论。包括你提到这种方志体的叙事,包括东方生态思想,还有第四世界的理论啊。我觉得我们分析不同的文本,不同的作家,要用不同的方法,用更契合的理论进行分析,这样我们才能够比较有效地对文本进行理解和阐释。这个过程可能我们都在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探索。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张艳庭:谢谢张老师。您的研究课题与评论文章,经常以一个大的时间跨度作为研究背景,考察作品与文本价值之时,注重从文学史的维度来进行定位,而不只是文学理论的阐释。您觉得当代文学批评中,文学史的维度是否重要?是否只有从文学史的角度上来考量作品与作家,才能考察出其真正的价值?
张丽军:其实我这几年写文章啊,都是愿意有一个文学史的维度。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就是我们判断一个作品好和不好,好在哪里,问题在哪里都需要一个文学史的维度。就像我们生活中买一个东西,值多少钱需要用秤来称一称是一样的。那么我们看一个作家的作品有没有价值,价值有多大,需要文学史这个秤来衡量。文学史就是批评事业所需要的内在依据。我个人认为只有从文学史的维度,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作家的独特性。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跟我的学生们谈,要有一种文学史的意识。文学史的意识是一个底气。所以我现在给大一大二的学生上中国现代文学课,我说只要你们记住我一句话:你阅读的经典构成你的底气,也构成你对文学史的理解。什么是经典?经典到底有什么品质?我们就是在对经典的大量阅读中,形成一种感知力、鉴赏力和评判力。这是很重要的。在具体文学研究中文学史的意识同样非常重要。
张艳庭:您的当代文学研究在具体文本批评层面之外,还特别注重对文学制度的研究,探究文本审美属性和文化属性背后的制度性因素,有《当代文学制度的内在属性、历史变革和改革趋向》等诸多相关论文。您觉得当代文学研究中对文学制度的研究是否有特别重要的作用?当代中国文学制度是否可以看成是文学知识生产和传播的源头?研究时要注意什么?
张丽军:我们知道外在的制度,就是一种约束性、公约性。其实文学制度也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知道一个人不仅有内在的一种精神探索,内在的生命底色,他还受时代的深刻影响。所以说我们会看到制度对人的影响。我们看到这文学制度,它的发展变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维度,就从知识生产传播的环节啊,这种机制链条中来看这个作家产生的影响或者他的意义价值,可能会更清晰。从不同的角度来看文学作品的独特性以及评判它的价值意义,都有一个依据。今天我们这个文学制度和文学生产的研究也是不够的。我们也不能把它过于机械套用,不能说有个制度就会有什么结果,我们更应该慎重,更应该寻找内在的千丝万缕的关系。文学制度的影响肯定需要一个长期的东西来考察会更好一些。
张艳庭:文学评奖是当代文学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学评奖重要性的增强甚至也是文学制度进化的一个重要标志。您曾发表过评论如《“茅奖”,你何时不再矛盾?》,对茅盾文学奖及其引发的相关批评进行了评论。您也是茅盾文学奖的评委,参与到具体的评奖实践中,与之前外在视角的观察肯定有很大的不同,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您对“茅奖”现存的不足和未来的预期都有哪些?
张丽军:文学评奖是当代文学制度很重要的一个维度,特别是今天,从中国当代哲学社会科学文化繁荣的这一个角度,我们更愿意强调文化的包容性,文化的丰富性和文化的深度性。我们看到文学精品的生产,文学高峰、巅峰之作的生产,评奖是一个导向,是一种引领。这个我觉得是发挥了很重要的功能。我们会发现新时期以来中国文学的发展的繁荣,与评奖有一种精神关联性,对作家的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像我们看到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作为一个官方奖项,它评定的客观性啊,准确性,影响力,公正性,还是获得很大的认可的,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很多获奖作品,是得到公认的。当然,我们作家的心态需要更从容一点,能够获奖固然好,不获奖,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我想好的作品,好的作家,是不会被淹没的。当然这需要更长期的建构。我们希望我们能通过评奖看到一些好的东西。但是我们用经典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有些作品还是有距离的。
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对于作为创造主体的作家来说,我觉得还是要有一种传世的意识,经典的意识,超越现实的意识,超越功利的意识。争议非常重要,甚至是核心的因素。我们要像司马迁一样,做一个通古今之变、究天人之际、成一家之言的人。我个人在十多年的文学批评或者文学研究中,也在形成自己的一种理念。我在山东作协的会议上提出过,就是作为批评家,我们需要对青年作家多鼓励,要做一个鼓励者,一个雪中送炭的人,要提供温暖。对成长中的青年作家,我们要雪中送炭,要多看到他们的优点,多鼓励他们往前走,走出来。那么对于已经暴得大名,具有满满文化自信的作家,我个人认为,他们需要的就是苛刻的批评。黄发有老师有一句话给我很深的印象,他说,因为尊重所以苛求。我非常认同。我对余华《兄弟》的批评,是因为我对余华非常热爱,有很大的期待。可能我因为这种期待和热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期盼,就会有一种苛刻的要求。我觉得真正的大作家,他需要的不是表面的称赞,而是需要有一种不同的声音,一种真诚的批评。从我的感觉来说,对一个成名作家来说,赞扬是很容易的,批评是很难的,要批评得准确,同样是很难的。一般来说,谁愿意去批评别人呀?批评需要更多的有依据的阅读,也有风险。但我想一个真正的批评家,一个研究者,要勇敢地说出心中的话。真诚的话,哪怕是批评人,也能够得到理解。甚至我认为批评、批判是文学批评的核心要素,批判性是文学批评的灵魂。真正意义地理解同情,却是批评。它是批评的真理。批评绝不是一种对作家的依附,对作品的依附。批评同样是一种创造,一种创作,同样有着内在的激情。批评者同样有个性,是文化建构很重要的环节,是不可缺失的。我们要用我们的一些批评,赢得批评的尊严,也是学术研究的尊严。
张艳庭:在与批评家展开对话之外,您还经常与作家展开对话,从著名作家到不那么著名的作家。在对话中,您注重对作家人生阅历和内在思想的探寻,试图呈现作品背后一个立体而完整的人的形象。而在教学实践中,您也注重这种对话式教学,既启发学生独立思考,也增进思想的交流与碰撞。您出版的《对话的文学经典教育》等书籍,就可以看作这种交流与碰撞的火花。哈贝马斯认为交往理性是多元价值领域内,达成共识的重要保证,甚至将其当作社会伦理原则。在当下这个价值个体化多元化的时代,有效的对话与交流是否是一种很重要的学术研究手段甚至目的?
张丽军:跟作家的交往,我觉得是一种对文学现场的参与和见证。我在山东工作的时候,经常参加山东作协的活动,也参加中国现代文学馆、鲁迅文学院、中国作协各委员会、湖北作协、江苏作协、安徽作协的一些活动,从中受益很大。我跟朋友们说我非常荣幸参加,说的是真心话。我说这就是我们的文学现场,无论是从中国作协,还是从山东作协来说,都是文学现场。与作家面对面的过程,更能感受到作家的个性,作家的情趣。可能在交流中,我们才能更能理解中国作家,理解中国文学。这对我们的作品阐释、批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能和这个作品的气场有内在的呼应,更能够理解作品的内在生命,气息和节奏。这种有趣的对话和交流是非常重要的。批评家和作家有平等的尊严,有各自独立主体的人格的架构。像中国古代伟大的文学经典《论语》,就是老师和学生对话。《孟子》中也有孟子与诸多不同身份的人的对话。我们从中可以看到对话者的独立人格,看到生命的丰富与可爱。所以我想在我的研究、教学中,对话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种途径和方式。我觉得这是一种生命的姿态。我们在对话交流中,去理解对方,理解世界,理解文学,是理解作品背后的东西。这是更广阔的东西。
张艳庭:您的文学研究注重现代化、现代性与中国当代文学发展之间的关系以及影响,并写作有《现代化与当代中国文学发展之反思》等论文,同时您还提倡一种“当下现实主义”的文学书写。这在您的著作《“当下现实主义”的文学研究》中有集中的体现。“当下现实主义”不仅仅是一种书写理念,同样也彰显了您的批评立场。也许我可以将之可以理解为一种文学书写与研究的当代性。阿甘本有一个关于当代性的观点,认为当代人是一种同时代人,既属于这个时代,又反叛这个时代,对这个时代提出批判。这种既保持在场,又保持一种超脱的审视与批评的当代性,在当下的文学书写与批评中有怎样的价值和意义?
张丽军:这两年我做当代文学,越来越意识到今天时代的巨大变迁。哈特穆特·罗萨说今天我们的社会是一个加速社会。在加速社会之中,媒介传播用技术带来了巨变。文学生产、文学传播、文学接受同样经历了这种巨变。把它称之为当下现实主义,我是大力呼吁我们要对刚刚发生并正在发生的现实进行书写。哪怕我们写的是历史,也要有一种当下意识,我们现在当下也要有一种历史意识。我们要对这个人类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新现实进行熟悉,进行把握,进行理解。它像我们时代的人一样,也有那种焦虑,那种内在的生命和变化。那么怎样才能将这些写出来,写出这个时代的新东西呢?同时,在书写当下的时候还要警惕一种短期化啊,功利化的态度。要有一种历史的眼光来看待当下,为当下研究创造一种历史维度,同样非常重要。我们说一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作家。我们只能从我们今天的具体生活,去理解这个新时代,书写这个新时代,铸就新时代的新经典!
张艳庭:您对中国当代文学研究的范围较广,不仅有乡土文学,还有生态文学、先锋文学、样板戏、七〇后作家等等。保持一个广阔的研究视野和范围,是否也是一种当代性在场的保证?不同的研究对象,会有不同研究框架,思维范畴和评价体系,您如何在诸多不同的研究对象中做到一个较好的转换?
张丽军:我这段时间就是想将研究领域再拓宽一些。一个学者一方面要有自己的主打研究领域,比如说乡土文学的研究,和我同代人的七〇后作家研究,是我今年主打的两个领域;同时我想还多做一些其他的研究,比如像现代文学的研究,现代大师的研究,像一些中国古代经典作品,还有生态文学、戏剧文学、包括影视作品。一些好的电视剧,我也同样保持着兴趣。这也是一个研究者的生命的活力所在。艺术是相通的,看一些美术作品、一些建筑艺术,都能培养一个人的艺术感觉,丰富自己的感觉与认知。我觉得这样一个学者,才有他的活力所在,生命力所在,他视野的广阔度所在。所以我一直想跟我的朋友们谈一方面我有自己的主打领域,但另一方面不要被自己的学科所限制。我的好朋友也非常认同。其实这也是一个作家、学者的生长性所在。它们是能够互相影响,互相促进的关系。一个学者的活力一方面体现在边界的开拓边界的探索,另一方面也体现在对内在丰富性的东西的探索。
张艳庭:您在山东师范大学任教时,对山东文学圈有着较多的关注,不论是对山东作家的关注与评论,对青年作家的扶持,还是以《沂蒙山派文学与沂蒙精神》等成果对山东文学与文化精神的发掘,都体现了您对山东文学和“文学鲁军”的独特情感和认同。您现在在暨南大学任教,您到广东虽然时间不长,但与广东文学圈也有诸多互动,您觉得两地文学书写是否有较大的差异?处于一个与之前不同的地理位置与人文环境中,是否给您的研究带来一些新的视角和想法?
张丽军:我在山东师范大学任教的时候,就对山东文学有很多关注,因为我也是山东作家协会的签约文艺评论家,有这个任务,要关注山东作品。同时我还有另一种意识,就是一个人要从熟悉的土地出发,要关注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现实、身边的文学和身边的作家。我们同在一片土地上呼吸,我们更具感受上文化上的共通性,这就是我们身边的最切身的文学现场。我也是山东人,所以我对这些作家非常关注,倍感亲切。像赵德发老师,我从上高中的时候就读赵德发老师的作品,几十年过去了,我还在读。还有像我们老家的李存葆、刘玉堂等人的作品,都给我很深的启示。他们都是中国当代文学最优秀的作家。还包括苗长水,他写的是一些沂蒙山的故事。就山东文学版图,我曾经提出沂蒙山派文学来,我现在还想提胶东文学派啊,像张炜、莫言、尤凤伟、王润滋、矫健写的文学作品,书写胶东半岛文化,可以说是海洋文学最优秀的作品。
当然我现在来到广东了,我开始关注广东文学作品,关注广东文化、关注侨乡以及华侨文化。我觉得这是我理解中国以及中国近现代史,包括革命史、文化史、文学史很重要的途径。我们看到像康有为、梁启超都是广东出来的,北伐革命就从广东开始出发的。一些学者像温儒敏老师、陈平原老师等都是广东人。广东这片土地孕育着开放的包容的现代的新文化新思想,是中国近现代风气之先的引领者!当代中国改革开放直至今天对中国当代社会发展变化,都有深刻的影响。其实我觉得我们对广东文学对于南方文学的关注,还是不够的。我在继续向他们学习,获得新的成长。我来到广东之后,发现像广东那些年轻的作家,或者南方的作家都写得很好。像王十月、魏微等,更年轻的像蔡东、王威廉、陈崇正、林培源,包括海南的林森,广西的朱山坡等作家,包括葛亮,都是非常棒的,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我们需要对当代的新南方写作有更多的关注。我觉得南方有一批优秀的作家,构成新南方文学的主体性力量。这对我一个北方人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也是一个新的拓展。我觉得我收获很大,受益很大。
张艳庭:您对自己未来的研究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思路或规划,主要研究范围、研究对象或方法上会不会与之前有所不同?
张丽军:我未来的研究除了作家作品研究之外,想做一些理论阐释,一是就乡土文学、乡土文化本体的内在意义,提出自己的一些思考,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二是想做一些文学批评理论当代转化的思考,我觉得中国风格气质的文学批评,和中国当代文学批评会发生关系,那么这种古典批评理论和中国当代文学批评的关联性在哪?这也是我想做的一点。我对这种中国文学批评理论和当代文学批评的关系,思考了很长时间,但是迟迟没有来做,也是在不断地酝酿之中。
三是想做当代经典作家与文学创作学问题研究。柳青、欧阳山、路遥,还有像山东的郭澄清、刘玉堂等等这些作家的创作道路,他们独特的文学创作,独特的文学精神风貌是如何构成的?从文学创作学的角度来说,对作家的作品进行整体性探析,是我目前很感兴趣的一个领域。四是想做文学经典化与文学经典教育问题研究。思考百年中国文学作家的经典化,它的价值意义在哪里?如何做些转化传播的工作?我给学生上课能把经典和对经典的思考传递下去,其实是我对教学感兴趣的一个方面,即把科研成果转化为教学成果,和学生一起成长。这是目前我做的一些新的思考。
五是做一个广东文学经典化、广东文化与百年中国文学现代化关系的探寻。广东当地文化的研究,像当地的华侨、侨乡的历史,百年中国现代化历程中广东或者岭南和中国文化的关联性关系,是理解百年中国变迁的新视角新方法。总之,既来之则安之,不断探索,不断体验,不断推进当代文学经典化与中华文化,尤其是中华乡土文化的传承。谢谢。
张艳庭:谢谢张老师,非常感谢您对我的问题进行这样深入的,毫无保留的回答。您的研究思路、心得体会和对许多问题的认识都对我有很大的启发,您未来的研究规划也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希望以后能对您新的研究再进行对话和交流。再次向您表示感谢。
2023年第2期目录
主编的话/刘醒龙
新世纪批评家档案——张丽军
主持人说/於可训
从乡土出发的生命体验与学术研究/张丽军
从乡土出发抵达世界——张丽军访谈录(对话)/张丽军 张艳庭
“有我的研究”与“勿忘在莒”——简论张丽军的评论与学术探索(评论)/李云雷
张丽军写作年表/胡跃(整理)
新才子书
后街的梨树(长篇小说)/李云雷
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一部史诗(创作谈)/李云雷
细节的力量(评论)/潘凯雄
中篇小说
一江春水/张夏
去往迪拜的路上/冯北仲
城市序章/杨中标
荒原絮语/宋离人
短篇小说
春回大地/石头
巴丹吉林和居延海/杨献平
等待期/青戊
当代文学名家:石一枫(封二、封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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