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的儿子在给作者的姥姥揉肩。
那日,我在街上等人,随意走进一家书店,百无聊赖地翻起倪萍的《姥姥语录》,没想到竟爱不释手地读了起来,感叹这样一位老人既能洞悉人生百态又富有生活智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也有这样一位姥姥。
不管长到多大,每次我一进姥姥家门,姥姥就用她皱巴而又热乎的双手把我拉进东屋里,按在炕头上,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糖果和饼干都拿出来,一股脑儿地放在我面前,打开让我吃。她把包好的糖果塞进我嘴里的瞬间,我便觉得世间美味不过如此,人间值得便是有人惦记。
每每在临别之时,她会掀起上衣衣角,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纸,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摞一块钱,虽然旧,却被整理得平平整整。她把钱塞到我的手里,说:“零钱给你坐车用,省得掏钱包,公交车上小心点儿……”
小时候,我便不会多想,欣然接过零钱,就高高兴兴坐车去了。等到自己挣了钱,即便很感激姥姥的细心体贴,却有点嫌弃地说:“姥姥,现在都刷手机和公交卡了,谁还用这个啊。”“现在车上丢手机的人挺多,注意点。人啊,总容易忘本,别看不起这几块钱,没有几块钱哪来的几十、几百啊。手机上一扫,啥感觉都没有,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哗啦’一下就没了……”
听着她念叨着这些话,我不但没有感到丝毫厌烦,反而觉得这个老太太用简单平凡的语言诉说着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遗弃的某些珍贵的东西,比如积少成多,比如生活不只有花钱的快感更有鸡毛蒜皮的小事……
人生就是这样,经常会被一本书、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深深触动,或引起回忆、或引发思考,或被感动、或被吸引……这些本该稍纵即逝的瞬间,却串联成为难以忘怀的温暖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