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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冬季（三）
王梅英
故事简介：
李赖子，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光棍汉，一个地地道道的乡间笑料，被众人鄙视为“祸害”的小人物。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却做出了“正常人”难以做出的大事情。
他将孤援无助的忠福、梅梅、兰兰、忠明、忠顺揽于怀中，用他瘦弱的臂膀撑起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让这群饥寒交迫的孩子找到了温暖，让花朵儿绽放光彩。
59.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 桂花 刘拐子
赖子院里晒草。
忠明（跑步进门）：爹，刘叔去山楂园来。
赖子（一愣）：他去山楂园干啥？
忠明：他说去看看。还问俺，秋后山楂换几个钱。
赖子：喔！俺明白了。
孩子陆续回家，聚梧桐树下。
赖子（手舞足蹈)：给爹出气的机会到了……小子们，敢吗？
孩子们（不约而同）：敢——
刘拐子（强打精神推开大门)：亲家，忙啊！
赖子(放下筢子，伸伸懒腰)：亲家来了，为孩子的婚事吧！
刘拐子（拿个破蒲团坐在桌前）：不全是，主要想俺的宝贝闺女。
赖子（瞭一眼刘拐子，冲屋里喊）：桂花出来出来，让你亲爹看看。
屋里
桂花房里来回走。
桂花独白：俺离家多日，日夜想念亲爹娘。爹来看俺却无颜相见。
院里
赖子（瞭着屋门口）：你整天念叨爹娘。你爹来看你，咋还不出来？
桂花（红着脸从屋里跑出来，大喊一声）：爹——
桂花扑到刘拐子怀里，放声大哭。
刘拐子（眼圈湿润，轻轻拍着桂花肩膀）：好闺女，不哭不哭。
桂花：爹，俺娘好吗？
刘拐子：你娘好，就是想你。
桂花再次把头埋进爹怀里哭。
赖子：亲家，快把孩子的婚事办了吧！
刘拐子（推开桂花）：你先回屋去，爹有事和他商量。
桂花（冲二老笑笑）：老哥俩别动肝火，有事儿慢慢说。
两人点点头。
桂花回房。
刘拐子(伸出手)：拿来。
赖子（皮笑肉不笑）：俺没钱。你再宽限几天。
刘拐子（瞄着赖子）：你没钱折物也中。
赖子（沉了脸）：家里的东西让你砸光了。你还有脸说折物。
刘拐子（眯起双眼）：别哭穷，你有。
赖子（故意发愣）：家里真有值钱的东西你拿去，五百块见面礼一笔勾销。
刘拐子：这是你说的？山楂园，俺拿不动。你等着，俺找人立字据。
赖子：亲家，山楂园是孩子的。三亩果园三个小子，你只能要忠福那份儿，—亩。
刘拐子（又火了，站起来伸腿弄胳脖）：不行，你耍俺。
赖子：俺叫出他们来问问，只要孩子愿意全归你。
屋里
桂花站在一群嬉戏的大孩子中间，看着忠明脸红心跳。
桂花独白：自进李家哪天起，与忠明相处最多。他虽然调皮捣蛋孩子气偏重，也不乏男子汉气概。做事干脆利索，凡事独当一面。胆小怕事的忠福远远不及。
院里
赖子(瞅瞅刘拐子，冲着门口喊)：小子们，都给俺出来。
孩子们(听到赖子叫，挥动着双臂往外跑)：来了，俺们来了……
五个孩子，齐齐刷刷站刘拐子面前。
赖子（望望孩子，诡秘一笑）：亲家，您问问吧！
孩子们目光交流片刻。
忠明（嬉皮笑脸）：俺爹说了，果园留着给俺换媳妇。刘叔有第二个闺女儿，俺那份归您。
忠顺（低着头）：刘叔有第三个闺女儿，俺那份也给您。
忠福（面红耳赤）：爹，您要俺那份，桂花是俺媳妇。
刘拐子脸煞白。
赖子笑颜于表。
孩子们笑得站立不稳。
刘拐子看一圈孩子，低下头。
桂花跑出门。
院里
刘拐子狼狈不堪。
桂花泪如泉涌，仇视的目光巡视一圈转向忠明。
桂花（脸憋得通红）：爹，要忠明那份，忠明必须娶俺。
在场的人都愣了、发指、发呆，忠福发昏。
忠明（冲桂花笑笑）：嫂子说错了，是俺哥那份儿。
桂花（坚持）：俺没说错，就是你。
忠福的脸沉下来沉下来，再沉下来。
忠明（笑迎桂花）：嫂子，这种玩笑开不得。
桂花（指着忠福，怒视着忠明）：谁开玩笑？俺和你哥相处几年，他没做的事儿你干了，俺哪有脸面嫁给他。
“啪啪啪”耳光扇在忠明脸上，忠福愤愤离去。
忠明（捂着脸）：嫂子，你想害死俺？
桂花（哭着）：胆小鬼，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桂花跑回房。
赖子（呆如木鸡，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向孩子摆摆手）：你们散去吧！都散去吧！
赖子（转身面向刘拐子）：亲家，你也回去吧，婚事以后再议。
刘拐子低着头，拐棍儿戳地，晃晃悠悠地走出大门。
60．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忠明 忠顺 忠福
父子四人坐在梧桐树下，愁眉哭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赖子(抬抬眼皮)：闺女最听娘的话，咱去找你刘婶。
忠明：咱爷们得罪刘叔，刘婶能帮忙吗？
赖子：求人有求人的道理。咱要拿出点儿诚意来。
赖子笑着进屋，拿来四条绳，四根棍子。
忠福（叹口气）：挨打自己带棍子？这就是爹说的诚意吗？
忠顺（随着唉一声）：自己找揍还得捆起来，太窝囊。
忠明：别瞎猜，爹学古人负荆请罪。棍儿好比荆条，捆上背到刘叔面前请他原谅。
赖子（左手拿一根棍子靠在背上，右手提根绳子招呼）：福儿，把俺捆上。
忠福看看赖子，没动。
赖子：明儿你来。
忠明：是！
忠明（把绳子一圈又一圈紧紧缠到赖子身上，使劲蹬一脚）：老东西，看你老实不老实。
赖子（扭扭身子）：兔崽子，反了你不成？
棍子一根根绑上孩子的背，请罪大军出发了。
61.刘拐子家大门外 日 人物：忠明 忠福 忠顺 赖子
阳光火辣辣的，赖子爷们像捆好的秫秸，竖在刘拐子大门外。
忠明(压低声音)：爹，叫门吧？
赖子：不能叫门只能敲门儿。
忠明、忠顺向前敲门，当当当，当当当，由缓到急……不停地变换着节奏。
刘拐子（沮丧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谁呀？催命呀？
忠明（回头轻声问）：爹，通报姓名吧？
赖子摆摆手。向前，两手交替，叮叮当当……
忠福在远处站着。
拐棍戳地的声音越来越响。
赖子：你刘叔出来了，使劲儿敲。
门开一道缝，刘拐子看到赖子爷们儿的狼狈相，哗啦关上门。
刘拐子(拐棍戳地，大嚷)：俺认为狗熊扒门，原来是一群罪臣。
忠明（高声喊）：刘叔，您别走。俺有事儿，有急事儿。
忠顺（冲着院里喊）：刘叔，桂花姐来了。
刘拐子（停留片刻，拐棍儿重重地捣着地）：天兵天将下凡，俺也不开门。
赖子（跳着高儿骂）：刘瘸子，缺德鬼。你摆臭架子，谁稀罕你。
62.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 桂花
赖子：求人不如求己，咱召开家庭协商会议解决问题。
桂花房门两边，孩子们排起队。
赖子（高声喊着）：稍齐，立正。预备，开始。
孩子们（拍手叫着）：请桂花姐出来，请桂花姐出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缕青丝掩悴面。
桂花拿个蒲团靠忠明坐下。
赖子坐桌子正面。
忠明向赖子靠靠，和桂花之间空出一个位置。
赖子（右手在左胳膊上挠着痒痒，看看桂花，望望忠福）：大家商量商量，忠福与桂花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咋个办法？
桂花（红脸赤颈）：当着俺爹都说明白了，娶俺的是忠明。
忠明面红耳赤。
忠福低头不语，眼圈湿润。
赖子（低下头，又抬起来）：当初你看上忠福，怎么变卦了？忠福是长子，说媳妇从大到小挨着来才是正理。
桂花（站起来）：那好啊，您就从头来吧！俺回娘家。
忠福（深情地望一眼桂花，拍拍忠明肩膀）：你快追。
忠明没动。
赖子(瞪一眼忠明)：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走出这个门，不是咱家人。
忠明(紧走几步拉住桂花的胳膊)：桂花，当着家人的面，你再说一遍愿意嫁给俺。
桂花嘴角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含泪跑进卧室。
63.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忠明
赖子（在院里喊）：明儿，明儿……你快出来。
忠明（从屋里跑出来）：爹，什么事？
赖子：快去把你哥请来。
忠明（乞求的目光望着赖子）：爹，俺哥来啦！您少提结婚的事儿，俺怕哥承受不了。
忠明远去。
赖子独白：什么人呢？当初说好房子给忠福盖的，今天又给忠明当新房。反过去葫芦正过来瓢，这角色俺实在不想演。
忠明（拿着一张纸跑过来）：爹，爹，大事不好。 俺哥三天前就走了。
赖子（两腿发软，声音颤抖）：快念念，你哥写的什么？
爹：
俺住看场屋子挺好。您安心给二弟布置洞房吧！爹，有劳了。
二弟，哥祝你俩白头到老！
不孝之子：忠福
赖子（老泪纵横）：福儿，俺的孩子，好孝顺的孩子啊！明儿，一定要记住你哥的好。
忠明点点头，泪水在眼里打着转转儿。
64.忠明与桂花婚礼 日 人物：桂花 赖子一家 观众
屋山墙上不高不矮挂着一床红毯子。
毯子下放着一条长板凳。
赖子坐在板凳上，望着一对新人忠明、桂花，乐开了花。
观众寥寥无几。
证婚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梅梅、兰兰簇拥着桂花进洞房。
65.洞房里 夜 人物：忠明 桂花
冷冷清清的洞房，新娘坐着两眼泪汪汪。
忠明独白：这个女人实在不容易，值得俺用生命可护她，全心全意爱她。
忠明亲吻桂花时，好似哥哥躲在角落里瞄着他。
要行夫妻之事时，哥哥急呼呼地跑来。
躺在桂花身边，桂花和哥哥双进双出，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谈笑风生、打情骂俏回响耳边……
忠明独子睡去。
桂花看着薄情寡义的忠明，想到无微不至的忠福，情意绵绵的建全。
桂花独白：常言道，男怕选错行儿，女怕嫁错郎，这郎俺是嫁错了。
桂花落起泪来。
66.赖子家 日 人物：桂花 建全
桂花独子坐着炕沿儿。
闪回 洞房里 夜 人物：忠明 桂花
忠明和桂花，一个炕东头，一个炕西边，和衣而卧。
闪回完 日 人物：桂花
桂花泪水流下来。
透过窗棂望去，大门开，门口进来一个人。
桂花：是他？他来干什么？
桂花擦干眼泪，笑嘻嘻迎出来。
建全(打量着桂花)：家人呢？
桂花（笑着）：他们都上山打石头了。
建全（很严肃）：你的脸色很难看，那崽子对你不好吗？
桂花（泪水夺眶而出）：他……
他字刚出口，桂花捂住嘴。
桂花心里独白：建全和李家针尖对麦芒。俺是李家的媳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身为人妻相夫是本分。
建全（（盯着桂花）：你有话尽管说有俺呢！
桂花（笑眼含泪）：俺眼里进沙子。
建全（摇摇头）：桂花啊，你还是信不过俺。
桂花（抬头看看日头）：有事你就说，无事你走吧!天快晌了，让家人瞧见彼此尴尬。
建全（望着桂花）：俺没事儿，就是想你。
桂花（焦急旁徨）：求求你，千万千万别这么说。
建全（结结巴巴）：对不起！俺说错了。俺还有事儿。
桂花（微微一笑）：有事就说，和俺别客气。
建全：俺想娶梅梅当媳妇，请你做媒。王、李联姻，咱俩见面的机会就多。
桂花（抿嘴笑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建全前头走，桂花后边送。
大门外。
建全（回头）：你回娘家时告诉刘叔，那五百块钱不用还。
桂花（一愣）：五百元聘礼，俺爹没退？
闪回 刘拐子家 日 人物：桂花娘 刘拐子
刘拐子（拐棍戳地进大门，急急把门关上，冲着屋里）：老婆子，不好啦不好啦！媒婆又来催彩礼了。
刘拐子（进屋，坐着炕沿，喘着粗气）：老婆子，咋办？你说咋办？
桂花娘（从铺盖底下拿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这是王建全托人送来的彩礼钱，先应应急吧！
闪回完 日 人物：桂花
桂花抬头，建全远去。
67.赖子家 日 人物：桂花 梅梅
梅梅进屋，额头渗着汗珠儿。锅底下柴草燃出来，梅梅蹲下烧火。
桂花（往锅里放窝头，停下手）：姐，成家吧！为娘家人耽误终身大事不合算。
梅梅（抹着脸）：这个俺懂，咱哥还单身，俺不能走。
桂花：姐，你看建全行吗？俺给你俩牵牵线。
梅梅（脸涨得通红）：哥没有媳妇，俺真得不能走啊！
桂花：姐，你想给大哥换媳妇？
梅梅（眼含泪）：不到万不得已，俺也不想走那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桂花(淡淡地笑笑)：姐，让你伤心了。日后咱再慢慢聊。
梅梅点点头。
68.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 建全
桂花在家做饭。
大门开，建全进院。
桂花（忙跑出去，把他推出大门）：你快走，梅梅还没说通。等有眉目，俺一定告诉你。
桂花倚着大门，闭着眼睛喘粗气。
一家人围桌吃饭。
桂花：姐，下午别去石坑干活了，留下和俺办点儿吃的。
梅梅看看赖子。
赖子：石坑里多个人少个人都中，大家大口不能缺吃少穿。梅啊，你就留在家里，和桂花办饭吧！
69.赖子家 日 人物：桂花 梅梅
桂花和梅梅围着簸箕扒棒槌。
桂花：姐，你在家里大哥说媳妇难，上门提亲的人，张口闭嘴都是闺女换媳妇。
梅梅：照你说，咱哥娶不上媳妇该俺是的？俺嫁人哥能娶上媳妇，俺巴不得立马走人。不知你介绍哪一家，不会是建全吧？
桂花：建全人长得好看，家庭也好，你嫁过去受不着罪，不像咱家穷得叮当响。
梅梅：王家真好，你早嫁了。
桂花（笑笑）：本来有可能，让你们抢先，做了你的弟媳，悔之晚也。
梅梅（笑了）：哪可说不定，人是会变的。今天看中俺哥，明天嫁给俺弟，后天摇身一变，说不定真变成建全的媳妇。
桂花（不高兴了）：爱嫁不嫁，你那点破烂事俺懒得管。
桂花(站起来往外走，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指着梅梅）：你赖在家里当二层婆婆，你哥娶不上媳妇怪你。
梅梅（向桂花靠近）：你放屁，俺哥找不到媳妇全怨你，你给耽误了。
桂花（转过身来，指头戳着梅梅）：浪妮子，嚣张不了几天，迟早要出门儿的。俺是炕头上的狸猫坐地户，永久牌的。
梅梅向前凑。桂花採着梅梅的头发，重重的耳光躲在梅梅脸上。梅梅咬着桂花肩膀。
赖子（进门，跺着脚，挥着双臂）：你们，你们都给俺住手。
赖子（把梅梅推到一边，冲着桂花）：她嫂子，别跟你姐一般见识。
桂花（指头戳着梅梅）：她是小姑子俺心里还好受点，她是俺二层婆婆啊！
桂花捂着脸哭起来
赖子（转身）：梅啊，你身为大姐就不能让着桂花点儿吗？
梅梅（指着桂花）：她她，她欺负人。
梅梅落下泪来。
70.清明节 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人
早晨，赖子和忠福把刚刚折来的松枝、柳枝、带着露珠的老公花，插上门槛，吊在屋脊。
赖子独白：老公花爬屋脊，开过饭你先吃，家里有事你先知……
梅梅、兰兰精心编织着花环。忠顺给狗制作枷锁。
忠明（翻箱找夏衣，箱底下有一双尼龙丝袜）：老婆，哪里来的袜子？真好看！
桂花（正在梳头，回头瞭一眼袜子）：俺买的。
忠明（拿着袜子往外走）：老婆，给姐穿吧！
桂花（沉着脸夺过袜子扔进箱里）：俺整天忙忙碌碌，就买一双袜子，又要送给你姐。
忠明（红着脸，低着头)：过节，不给姐多少买点东西，俺心里过意不去。
桂花：你家穷买不起，不管俺的事儿。
忠明瞧着桂花忙活，拉着梅梅进囤旮旯。
忠明（双手捧着袜子）：姐，这什么？
梅梅：袜子？真漂亮。
忠明：姐，喜欢吗？
梅梅：姐不要，你从哪里买的退哪里去。
忠明（把袜子塞到梅梅手里）：姐拿着吧，何苦呢！
赖子（冲着门口）：吃饭了！吃饭了！
赖子（坐桌子正面）：寒食饭很讲究，特别是茶蛋，它是一年的祝福。日子再紧吧，鸡下的蛋一直攒着，一人一个染了屁股的鸡蛋。
71.大街上 日 人物：梅梅 桂香 围观者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梅梅荡秋千时，桂香盯上她的袜子。
桂香（从秋千上拽下梅梅）：你的袜子谁给的？
梅梅：俺买的，怎么了？
桂香（指着袜子上一朵梅花）：袜子是俺的，脚面上绣着一朵梅花。
梅梅（理直气壮）：有梅花的袜子，只卖给你不卖给俺？赖人找个好借口。
桂香（火了）：你穿俺的袜子俺赖人，你还讲理不讲理？
梅梅（冷冷地笑着）：你凭什么说袜子是你的？就凭一朵梅花？
桂香（指着梅梅）：俺的袜子有记号，你敢脱下来吗？
人越聚越多，围着桂香和梅梅。
梅梅：脱就脱，谁怕谁？
梅梅（当众脱下袜子，扔给桂香）：你看吧!
桂香（把袜子翻过来，指着梅花反面）：瞪起眼来看看，梅花反面有个洞，就因为这个洞，俺才绣上一朵梅花。
梅梅凑到跟前，哑口无言。
桂香（指着梅梅）：好端端的闺女，哪里找不着个汉子，何必死皮赖脸粘着他。以前，你们爱干啥干啥，俺管不着。现在，他是俺的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梅梅捂着脸，哭着跑了。
72.赖子家 日 人物：桂香 忠明 桂花 梅梅 建全 围观者
梅梅（推开大门就喊）：忠明，忠明……
忠明（从屋里跑出来）姐，怎么啦？
梅梅（嘴唇煞白，额头渗着汗珠儿，抹着泪）：袜子哪里来的？你想害死姐。
忠明：袜子是桂花买的，怎么啦？
梅梅：袜子是桂香的，人家认着了。
梅梅哭着跑进卧室，关上门。
桂香推门进院：勾男人魂儿的狐狸精，给俺滚出来。
人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院里院外都是人。
忠明（向前凑着）：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凭什么说袜子是你的？
桂香（把袜子塞到忠明手里）：你看看你看看，袜子上有个洞，俺绣朵梅花把洞堵上。
桂香（斜视着忠明）：这样的姐，不怕败坏门风，赶快找个男人嫁出去得了。
忠明(冲屋里喊)：桂花，你出来。
桂花倚着西扇门，两条不争气的腿一个劲儿打哆嗦。
桂香：桂花姐，不是俺数落你，明知大姑姐和建全有一腿，还把俺拖下水。孬孬好好咱是一个老爷爷的姊妹儿，弄到这份儿上，俺难看你也不光彩。
桂花呆呆站着，一言不发。
忠明（抖着袜子）：桂花，这袜子哪里来的？你必须说清楚。
闪回 村东大柳树下 日 人物：桂花 建全
阳光透过挨挨挤挤的树叶，把大片土地剁成碎片。
建全站在大柳树下，轻轻顺着长长的柳丝儿。柳丝儿拉近，建全重重地抽着鼻子。
桂花（喘着粗气，站建全对面）：找俺有事儿吗？
建全（傻傻地笑着）：没什么大事，俺结婚了就是谢谢你这大红媒！
桂花（双手捂着胸口）：吓死了，俺以为什么事呢！
建全（抖着一双袜子）：好看吗？
桂花（扯着袜子看了再看）：吆，真漂亮，给桂香买的？
建全：答谢媒人给你的，留个纪念吧！为忠明也为桂香，咱俩不要单独见面。
建全高视阔步向前，头也不回。
桂花（望着建全，狠狠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桂花两泪汪汪，袜子不知不觉落地。
闪回完 赖子家 日 人物：桂香 忠明 桂花 梅梅 建全 围观者
桂花（看看忠明，低下头）：建全给的。
桂香（嬉皮笑脸）：俺家建全艳福不浅。姐，你要真看上他，咱俩共奉一夫得了。
桂花向前，在桂香脸上“啪啪”就是两巴掌，转身进屋关上门。
桂香捂着火燎燎的脸，满院里转圈圈儿。
建全疾步近前，拽着桂香，扒拉着人群出门。
桂花（冲卧室）：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梅梅（从炕上爬起来，站在门口，抹着泪）：你和人家偷情，污水泼在俺身上，能不哭吗？
桂花（跳着高，破口大骂）：浪妮子，袜子压在箱底你都拿去，怪不得俺常少东西。
梅梅：你血口喷人，谁动你的东西？袜子是忠明给的。
忠明（进屋）：袜子是俺给姐的，有本事儿冲俺来，别难为俺姐，她够委屈。
桂花（指着忠明）：是呀，你姐好，你姐委屈，跟你姐过一辈子去吧！
桂花话音未落，忠明大步向前，啪啪就是两巴掌。
忠明（指头戳着桂花）：俺告诉你，李家人不是软柿子，容不得你捏来捏去。
梅梅(忙跑出来，拳头捶着忠明后背)：你出息，你能耐，敢打人。打你试试，疼不疼？
桂花（大叫着）：你打俺，你姐弟俩打俺。
桂花冲出大门。
73.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梅梅 忠明
家人愁眉苦脸围桌坐着。
梅梅：把桂花叫回来吧，这样多不好啊！
忠明：桂花好久没回娘家，让她多住几天吧！
梅梅：傻弟弟，你把人家打走的，俺把人家气跑的。
忠明（低着头）：看姐的面子，俺去叫她。
梅梅：人家怎么说你怎么听，孬好别顶嘴，叫回桂花才是目的。
忠明：姐，俺记住了，放心吧！
74.刘拐子院里 日 人物：赖子 忠明 刘拐子
赖子、忠明提着山楂进院。
刘拐子抡起棍子就打。
忠明(向前赔着笑脸)：爹，俺来接桂花回家。
刘拐子（拐棍戳地）：谁是你爹？桂花在哪里？
忠明（往屋里跑，扯着嗓子喊）：桂花，俺来接你。
刘拐子（拐棍儿拦住，把山楂篮子扔出大门，拐杖乱抡）：出去出去，无赖给俺滚出去！
赖子拽着忠明往外跑。
忠明回头，窗口透出一张泪脸。
75.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人
一家人围桌吃饭。
赖子（一次又一次打量桂花，端详好一阵子，嘴唇启动）：你认识的女孩儿多，给你哥说个媳妇。这小子快三十了。
桂花（满脸笑容）：爹说好几回了，有合适的，儿媳决不偷懒。
桂花内心独白：闲事少管能推别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忠福找不到媳妇，怨他没本事。
76.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梅梅
秋风急吹，落叶簌簌。
梧桐树下，坐着爷俩儿。
赖子（脖子憋得老粗）：梅啊，给你哥换个媳妇中不中？你也该找婆家了。
梅梅不说话，只顾流泪。
赖子：梅呀，你不同意就算了，权当爹没说。
赖子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梅梅（望着赖子背影）：换媳妇是早晚的事儿，有俺不能让哥打光棍儿。爹，俺愿意。您看着张罗吧！
赖子扭过头来，老泪纵横。
77.大街上 日 人物：赖子一家人
地排车上搭个篷子，篷子上遮着一床半新不旧的红毯子。
篷子前脸贴着一个大红双喜，喜字上方挂着一朵大红花；篷子四角也挂着花，就是小了点。
车里铺着一床棉被，还有一件油灰味十足的破皮袄。一头灰不溜秋的驴，套着地排车拴在大柳树上。
驴头上挂着一朵大红花，花朵似刚摘下来，两片绿油油的叶子上，好似滚动着露珠。
驴头上还挂着一对铃铛，铃铛的穗头是火红色的。驴头一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穗头飘、花飞舞，整个驴头似着了火。
赖子搀扶着梅梅前头走，一家人随后。
梅梅站在车前就是不上车。
赖子（拍拍梅梅肩膀）：孩子，上车吧！
梅梅：爹！
梅梅扑到赖子怀里失声大哭。
一家人擦眼抹泪。
赖子（泪淌到下巴）：孩子，上车吧！儿子的江山，闺女的饭店；闺女的炕头，儿子的炕沿。李家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78.赖子家 夜 人物：赖子一家人
赖子（坐饭桌正面，激情高涨）：明天俺和忠明上山打石头。忠福、忠顺、兰兰下河挖沙子。桂花身子不便就在家里做饭。备好材料给忠顺盖屋娶媳妇。
桂花（奏起锅碗瓢盆儿交响曲）：又是盖屋，进李家门，俺一天清净日子没过上。
赖子（深深抽几下鼻子，看一圈孩子们，目光落到桂花身上）：忠顺有了房子，娶了媳妇，你们就各过各的日子。
桂花：俺看不用再受累，新房给三弟，大家没意见吧？
赖子（看一眼忠福夫妇）：新房是忠福的，咱早说好的。
桂花（拉长了脸）：咱家便宜都让大哥赚了，牺牲大姐成全大哥，新房再归大哥所有。大儿小子都是您的孩子，爹要一碗水端平。
忠明（瞪一眼桂花，目光转向赖子）：爹，刚忙完哥姐的婚事，没顾上喘口气，盖房先放一阵子再说吧！
忠福的妻子乔娜瞅一眼桂花，呱嗒了脸。
79.石坑外 日 人物：赖子 忠顺 忠福 忠明 梅梅
天晌了，父子四人爬出石坑，吸一口新鲜空气，抖一抖身上的土。凉风儿丝丝，人显得格外精神。
忠顺（指着前方）：爹，您看……
赖子顺手望去，一个女人趴在路边。
赖子（褂子搭在上肩）：咱们去看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父子你追我逐向前跑着。忠顺跑得最快，要抢头功。
忠顺（惊叫着）：姐！爹，快来呀！姐不行了。
赖子（腿一软，坐在地上）：梅梅有个三长两短，俺对不起她早死的娘。
梅梅面向黄土，嘴里流血。靠在忠福怀里，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
赖子（握着梅梅手）：你不回家，来这里找不到俺，咋办？
梅梅（闭眼流泪）：见你们一面俺心愿已了，死也甘心。
赖子：孩子，别说狠话，咱回家。
忠明、忠顺（扶起梅梅）：姐，咱回家吧！
梅梅（抱头大哭）：俺回家，嫂子乔娜又走了，一人不安十人不宁。俺死也要死在乔家，乔娜才能留在咱家。
忠福（眼圈湿润）：傻妹子，何苦呢？
忠福（再也忍不住，泪水流下来）：俺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让你再回乔家。
忠福背起梅梅，家人簇拥着向前走着走着……
80.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一家人
进大门，忠福放下梅梅，泪水汗水合二为一。
忠明（进门就喊）：桂花，桂花，弄点热水给大姐洗洗脸。
桂花（衣襟擦着手跑出来，看见梅梅，泪水掉下来）：大姐，他又打你？
梅梅（以泪洗面）：地里收地瓜，他一拳打掉俺两颗前牙，又用脚踢。俺想一头撞死，又想见你们最后一面。
桂花（恨得臭骂）：畜生，缺德鬼，惨无人道的东西。
乔娜撂下活往外走。
桂花（指着乔娜）：站住，你走出大门就别再回来。
乔娜站在大门口，进退两难。
桂花：要是婆婆还活着，根本轮不到俺说话。你身为大嫂，站出来为姐说句公道话，也没有俺说话的份儿。大姐伤成这样，你不管不问拔腿就走，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一次又一次赶着鸭子上架，逼着哑巴说话。大姐来你就走，大姐让乔家打出来的，谁打你来？
桂花（盯着家人）：大哥、忠明、忠顺，你们谁打乔娜来？
三人低头不语。
桂花：你觉得在李家吃亏，就迈出大门，回家给你哥再换媳妇，换个像你哥那样的人，一天打你三次。俺哥这样的男人，你打着灯笼也难找。
乔娜哭着跑进卧室，关上门。
81.赖子家 清晨 人物：赖子一家人 乔母 乔琪
赖子一家人围桌吃饭。
乔母：娜儿，俺的闺女，娘接你来了。
话到人到，乔家母子站在门口。
一家人只顾吃饭，谁也没抬头。
乔母：闺女，回家吧！娘给你做好吃的。
乔娜低着头。
乔母：好孩子，回家吧！娘再给你调家好人家。俺就不信，好端端的闺女换不来个媳妇。
乔娜没言语。
乔母：死妮子，你就这么贱。乔琪，拉你妹妹走。
乔琪刚要动手，一家人全体起立，个个摩拳擦掌。
乔娜（坐不住了，站起来怒目圆睁）：俺告诉您，嫂子回去不回去，俺管不着。俺活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
乔娜（指着大门口）：听明白了？你们就走！
乔家母子惊呆了。
家人七嘴八舌：
忠明(点头哈腰)：你们走吧！叫你们走呢！
忠顺（伸腿弄胳膊）：俺这里不欢迎你们，还不快离开。
兰兰（扭着身子）：叫走不走，你们想住下吃饭？
乔娜跑进卧室，趴在炕上哭出声。
赖子只顾吃饭不说话。
82．赖子家 清晨 人物：赖子 梅梅 乔琪 乔娜 乔子 小山
赖子在院里劈柴。
乔琪（推开大门进院，鞠一个躬）：爹，新年好！
梅梅怀里抱个大胖小子，站乔琪身边冲赖子笑。
赖子撂下斧头，挺直身子，站在乔琪和梅梅对面。
孩子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
梅梅（晃着孩子的小手儿）：爹，乔子找您。
赖子（在裤子上蹭蹭手，双手接过孩子）：姥爷抱抱乔子，抱抱乔子。
赖子（不转眼珠地端详着乔子）：孩子像梅梅。
梅梅（笑笑）：爹，乔子像他爹，身材修长。
乔琪：爹，您仔细看看，乔子随梅梅聪明，随俺潇洒。
赖子（开心地笑着）：看把你们美的，都随你们的好。俺咋没看出来呢？
乔琪（递上一包东西）：爹，俺娘给您的。
赖子（惊讶）：你娘？真稀罕。
赖子（接过包，一层层打开）：呵，知俺者，亲家母也！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赖子瞅着老旱烟笑眯了眼。
乔娜（抱着小山进大门）：好热闹啊！
小山见乔子伸手就抓。
乔娜（揉揉山子的小脸蛋儿）：山子，爷爷抱乔子你不高兴啊？心理不平衡是不是？小子知足吧！爷爷抱你多着呢！
赖子（伸手）：乖孙子，爷爷抱。
乔娜：你们两个太胖，爷爷抱不动。
乔娜要离开，山子哭了。
赖子（接过山子）：乖乖孙别哭，爷爷抱还不中。
乔娜（伸手抱山子）：爹，别惯他。您太累。
赖子（头摇得似货郎鼓）：不累不累，姥爷抱外甥，再累不唉声；爷爷抱孙子，强似攒金子，是不是孩子们？
83.赖子家 傍晚 人物：赖子一家人
一家人围桌吃饭。
赖子放下碗筷儿，站起来拍拍忠明肩膀。
爷俩一前一后进卧室。赖子把门关上。
家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彼此摇摇头。
忠顺：爹，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都是自己人。
忠福：三弟明知故问，你二哥从小就是爹的爱将。
乔娜（看看忠福）：二弟人缘好。哪像你呀，十人九烦。
桂花（冲乔娜努努嘴）：你二弟在咱家是冤大头，你们哪个不知道？
家人水足饭饱抹把嘴，站起来拍拍屁股，望望西房门，带着疑问和揣测出门。
忠明坐着炕沿靠东墙。赖子靠忠明坐下。
忠明：爹，什么事儿？
赖子：小子，想不想当村主任？
忠明（脸红筋暴）：爹，又取笑俺。
赖子（胳膊搭在忠明肩上）：你愿意不愿意都给句痛快话。
忠明（眼圈儿红红）：爹应该明白，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事儿，外来小子想也不敢想。
赖子（歪着头，瞧着忠明）：那就是愿意？
84.大街上 日 人物：赖子
赖子站大街左瞧瞧右望望：鸡儿飞、狗儿跳、鹅儿曲颈向天歌、鸭儿悠哉悠哉……
85.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赖子关上大门，提着口袋进猪圈。圈里有一头五六十斤重的子猪。
赖子慢慢靠近，猪不留神，伸出鹰爪似的手，牢牢抓住两条后腿。
猪入袋，拼命挣扎，尖叫不止。
赖子细绳扎好袋口，扛在肩上，手紧紧抓住猪嘴巴。
赖子敞开大门，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好一阵子。
四周无人，赖子出门。
86．姜坤家 日 人物：姜坤 赖子
赖子鬼鬼祟祟站大门外，一手攥紧袋口，一手击门。
姜坤放下碗筷儿，忙去开门。
门开一道缝，赖子贼头贼脑扛着一个口袋，站大门口。
姜坤：你这是干什么？
赖子不说话，姜坤要关门。
赖子抬脚把门踹开，扛着口袋歪歪扭扭奔堂屋。
姜坤（边喊边追）：出去出去，你给俺出去！
赖子进屋，口袋放在饭桌前。
猪在袋里四蹄乱蹬，尖叫不止。
赖子一屁股坐在口袋上，死死压着猪。
猪叫声停止。
姜坤（站桌前，指头戳着赖子）：你，你……
赖子（坐着没动，指着饭桌）：您吃，您吃。
姜坤坐桌前吃饭。
赖子（一板一眼）：听说换届选举村主任，让忠明干吧！他行，俺看他行。
姜坤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赖子：十几年前，您大夸海口，说忠明有出息。大支书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您说话一定算数。
赖子瞅着姜坤，姜坤只顾吃饭
赖子：俺求求您，可怜可怜外来小子吧！
姜坤还是没说话。赖子跪下就磕头。
猪在口袋里拼命挣扎，嘶叫。
袋口松动，猪乘机钻出口袋，没命地往外蹿。
赖子（不再磕头忙去追猪，边追边回头喊）：村主任跑了，村主任跑了。支书啊！快追呀！
猪跑到院里，直奔大门，大门虚掩。
赖子快步赶到大门外，“哐啷”一声，大门带上。
“哐啷”声惊动猪，猪向囤旮旯跑去。
赖子（半弯着腰，喘着粗气，大门推开一道缝，冲着屋里喊）：支书听令，您收礼就得为俺办事。现在啊，兴这个。
87．赖子家 日 人物： 赖子
赖子进大门，猪趴在南墙根下湿地上。
赖子独白：猪回来了，村主任跑了。可惜啊可惜，村主任跑了。
88.大队院外 日 人物：忠明 忠顺 众村民
大队院外宣传栏前，许多人围着一张：支部、村委成员名单公布榜：
支书：姜坤
村主任：李忠明
……
忠明（把忠顺拉到一边，低声）：村主任是谁？
忠顺（轻声）：二哥，是你。
忠明（啧啧嘴唇）：俺不信。
忠顺拉着忠明，又来到榜前。
忠顺（指头戳着李忠明三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二哥，真的是你呀！
忠明红脸赤颈。
人们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忠明拉着忠顺挤出人群。
89.赖子家 日 人物：赖子 忠顺
梧桐树下站着父子俩。
赖子（攥着忠顺手）：儿啊，“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爹担心。
忠顺：俺走后一年半载不回家。大哥大嫂忙养鸡，二哥二嫂忙建厂，哪有工夫照顾您。俺最不放心的就是爹。
赖子（泪流不止）：三儿，你不要为俺分心。俺身子骨硬朗着呢，三年五年没事，爹等你回来。
忠顺（依偎在赖子怀里）：爹别哭，再哭俺真的不想走了。
90.大街上 日 人物：赖子一家人 众人
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们用热烈的掌声欢送新兵。
一家人前后左右簇拥着忠顺，依依不舍向前走着。
赖子拉着忠顺手，送了一程又一程。
忠顺（望望远去的新兵）：爹，别送了。
赖子慢慢松开手。
忠顺：爹，回去吧！过三年两载俺来看您。
忠顺扭过头来，热泪两行。
赖子默默站着，两眼盯着忠顺远去的方向。秋风穿透他单薄的衣服，吹乱他斑白的头发，半弯的身子左倾右斜。
不知何时，细雨纷纷，赖子双手抱着肩膀，原地未动。
兰兰（背着铺盖卷，站赖子面前，亲切地喊一声）：爹！
赖子（指着铺盖卷）：兰，你这是？
兰兰（眼里闪着泪花）：三弟走了，家里事儿少，俺打工挣钱去。
赖子：你三弟刚走，家人心神未定。兰啊，你改日再走吧！
兰兰（笑脸含泪，紧紧握住赖子手）：爹，早晚都要走的。
兰兰（松开爹的手，眉开眼笑）：爹，俺走了。伙伴儿在车站等俺。
兰兰高视阔步向前走着。、
赖子（跺跺脚）：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
秋风飒飒，秋雨飘飘洒洒。
91.南岭顶 日 人物：赖子
赖子爬上南岭顶，气喘吁吁地望着方向。
练兵场：忠顺正练摔打坐卧……累得满头大汗，忙中偷闲看他几眼。
爷俩四目对视，彼此微笑。
兰兰车间里干活，脸上洋溢着笑容。
赖子坦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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