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的儿子。
看见我进屋,母亲便会冲着我说:“你跟孩子打个电话,新疆又降温了,让他多穿点衣服。”或是,“新疆那边下雪了,你问问孩子有没有穿棉袄。”
“他都十八岁了,自己会照顾自己!”每次我都是不耐烦地回答,又有些疑惑地问母亲:“您咋知道那边儿下雪了?”
“那不!”母亲指着电视画面说,“新闻下面天天都播送着呢!”
顺着母亲的手指看过去,我才发现新闻节目画面下的流动字幕正滚动播出着各省(市、自治区)实时的天气情况。这时,我才恍然明白,父母亲不是迷上了电视,是用另一种方式牵挂着自己的孙子。一瞬间,我的鼻子酸酸的。
我想起自己刚上班那会儿,单位距家有二十多里地。刚开始,我和同事们不熟悉,每天下班,我一个人无所事事,便独自骑着自行车花上近一个小时回家。每天一进家,母亲总是笑容满面地迎接,问东问西。
后来,我渐渐和同事们熟悉起来。下了班,我们便相约去县城玩。有时玩得忘了时间,很晚才一个人骑着车回家。那段时间,我进家看到母亲的脸总是绷着,她依然是问东问西,但是话语中多了一些埋怨。
一天,我和同事玩到很晚,就在他家留宿了一晚,待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母亲生气地说:“不回来,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儿,让我和你爸爸担心得一夜没睡!”从此,我再也不敢在外彻夜不归。
有一次,因为和单位领导一块儿加班到深夜,原本领导觉得时间太晚,已经给我安排了住宿,可我想到母亲的挂牵,还是一个人骑上自行车急急忙忙往家赶。
深夜,路上除了自己,没有一个行人,路两边一人多高的苞谷地黑压压的一片,我心里不禁生出一阵阵的恐惧,脑子里却是母亲急切的眼神。
我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到了家。我抹着头上的汗水跟母亲解释,满以为会得到她的赞许,谁知听完我的解释,母亲竟然又是一阵埋怨:“都有住的地方了,咋还回来?万一有个啥好歹,让人牵挂不?”
那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走不出母亲的牵挂了。
如今人到中年的我也早已为人父,可母亲的牵挂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以前只有儿子,现在还有儿子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