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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那一刻
文/乐天（北京）
朋友，是知名的军旅作家。发表过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但触动我神经的则是她（为方便叙述，以下使用第一人称）亲身经历的择婿之事。
三十年前，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中秋节。白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入夜，华灯初上皓月当空天人喜庆。
那一刻，我触景生情，心中默默咏诵着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突然，一声凄厉的闷闷的炸雷，伴着刺眼闪电，挟风带雨砸向京城西山。
这，究竟在昭示什么？
那年，你（朋友女儿）以博士学位被某部委录取。
那一刻，我的心里好像钻进了一只小鹿一样，乱窜乱跳乱撞，兴奋的不得了。入职体检，在指定医院进行。除检验室以外的所有科室所有项目当天均顺利通过。只有检验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化验员，对你的“前程”进行了严苛的“检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人害惨了你，也害惨了我们家。他居然以自己杜撰出的尿路感染为由，迟迟不出报告单。
那一刻，我如坐针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十几天后，在有关部门督促与监督下，检验报告单终于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一刻，我对先贤仲尼先生佩服的五体投地。老夫子早在两千四百多年前，就在《论语》中对人的品行这样阐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
那一刻，虚度半百光阴的我，彻底领悟了“人心叵测”、“人心不古”、“落井下石”的深邃内涵。
那一刻，我彻底领教了毫无敬畏之心之人的无聊与无赖。
入职第二年春天，你被爱神丘比特的金箭射中。你兴奋地告诉我，你恋爱了。我与你认真地探讨了择偶观及择偶标准，并表示你的事情你做主，我们不干涉。
你欣然。
我亦欣然。
五月初。你和我说，疯狂追你的那个他，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你准备带他去你的母校，帮他联系成人高考。
他第一次来到我们家。以你男友的身份来到我们家。看着从不用正眼瞧人，眼神飘忽、游离，似曾相识的他，我蓦然想起了你入职体检时，他蓄意而为所造成的尴尬。被恶人戏耍的耻辱感，令我不爽。非常不爽！
人们曾形象的形容“谈恋爱的人，智商等于零”。你当时已经坠入爱河，满眼都是他的优点。即使在正常人看来是缺点的，在你那也一样是优点。我不便多说。
晚饭比较丰盛。你妈亲手张罗了满满一桌子好菜。我拿出珍藏了多年的茅台。相互谦让中，他一屁股坐在了主位。并顺势把杯中的半斤茅台酒，一扬脖倒了下去。那一刻，我在想。他，是不是没有喝过酒？他，是不是没有喝过茅台酒？他，是不是平常就这样喝酒？他，是不是没有在社会上与他人喝过酒？还是他嗜酒如命，见了酒就把持不住？又或是他的这种修为，源于没有良好的家教、良好的家风和良好的个人素养？
就在我想得出神之时，他突然起身冲向洗手间。紧接着，洗手间里就传来了异常夸张的声音和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一刻，我还没有端酒杯。那一刻，我及我的家人还没有动筷子。那一刻，我的家教、家风、修养、品行、情操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把他搀扶进我的书房。书房里有一张单人床。上床前，他踉踉跄跄地撞到我的书柜上，手指着书柜语无伦次的磨叨：“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
我无语。
我真的很无语！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复他的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从他踏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得非常没意思！
那一刻，我怔在了自己的书房。面对满屋书籍，我想了很多很多。书，是什么？书，是什么？书，究竟是什么？
我在想。
我在苦思冥想。
陡然，我脑海中漂来一段悠扬且铿锵有力的旁白—
书，就是盘古！就是女娲！就是亚当和夏娃！
书，是三皇五帝！书，是先贤先知！书，是泰斗和鼻祖！
书，是知识海洋，是人类精神与物质文明之大集！其渊博其博大其精深，岂容随意玷污？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信之端也。”似此等不肖之人，怎可将小女终身托付于他？那一刻，我很犹豫，很彷徨，很无助。然，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向你说出了我的想法：终止关系吧。否则，后患无穷！
那一刻，你急了，真急了！扬言与我断绝关系！ 那一刻，满嘴酒臭衣衫不整的他也急了。没有歉意，没有辞别，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蹽了。
那一刻，时间凝固了，嫦娥将月亮扔进了阴霾里。
那一刻，雷公被羞辱的无地自容，不停地咆哮。
那一刻，四海龙王亦呜咽，泪飞顿作倾盆雨。
那一刻，天日无光，上古大神蓐收解雇了金乌。
那一刻，爱神丘比特自知错射金箭，惹了麻烦，屁颠屁颠地溜了。
那一刻，朋友随口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敬神敬佛是虔者，敬父敬母是孝者，敬孔敬儒是智者，敬人敬规是礼者。没有敬畏之心是妄者。
那一刻，我被朋友的“敬畏”高论惊愕的好久缓不过神来，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