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录

第三章：文革时期的故事

五十六、抢劫银行

       造反派撒离出的多数学生、群众如惊弓之鸟，本想跟随各自首领，保卫革命委员会，也好求个政治进步，熬个出头之日，哪想武斗战场如此残酷，真枪真炮地干上了，亲眼目睹一块出来的伙伴倒在血泊中，即时生命消逝。没经历过战争炮火硝烟，那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残状，恐惧笼罩，魂不附体，扔下土枪、棍棒，四散逃离，武装起来近百人的群众组织只剩二十余人。

       造反派头头王海、王举带领残兵损将，也算是忠实追随者，紧急商议，决定向旧城方向转移，另做打算。天渐渐黑了下来，败下阵来的造反派如惊弓之鸟，怕有埋伏，不敢走大路，沿小路落荒而逃。由老武城一直向东，边走边停，稍有风吹草动，便藏匿到多半人高的玉米地、高梁地里。途经林楼、苇官屯进入夏津地带，离开武城地界也算是冲出危险区域，已是午夜时分，稍为松了一口气，才感到口渴、饥饿难忍。

       当走到尹堤口村边时，发現有一丝光亮，待侦察人员前去，是村边的牲口棚，饲养员起夜喂牲口，环境安全。侦察人员借说赶路口喝，向饲养员要了水桶，走到井边，痛饮了一番，然后招呼二十余人在井边痛饮。面对携有枪支棍棒的众人，饲养员惊恐万分，生怕是抢劫牲口的暴徒，不知所措。王海走向饲养员解释说：“老兄，你别害怕，我们是武城的造反派，去旧城开会，路过此地，口渴了喝口水，给你添麻烦了。”打消了饲养员的顾虑，探知了去旧城的路径。避开大路，绕行郑官屯、李官屯、过旧城河，赴小董王庄、付王庄、林尔庄、张庄村，一路风尘仆仆。天己拂晓，东方己露鱼白，终于看到了旧城的轮廓。

       旧城历史上叫古贝州，历代建城所至，地势突起，犹如一座小山丘。当夏日晨光普照，精疲力尽的造反派爬坡似地来到座落在城中的旧城人民公社。当时管委会姜秘书到食堂打饭刚回来，见到进入大门口携枪带棒的造反派，心中大吃一惊，忙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找谁？”王海上前说：“你是姜秘书吧，我是祝官屯村的大队长，叫王海，县里开三干会时我听过你的发言，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姜秘书回说：“不好意思，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海大队长啊，听说你不是领着造反派去县城保卫革委会去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王海回说：老领导，落难了，求你帮忙，用一下电话，我要给革委会通电话行吗？”

       姜秘书听后，知道不是来公社闹事的，心中淡定下来，说：“行。”端着饭碗把王海领到管委办公室说：“电话在桌上，打吧。”王海接通了县武装部的电话，哭着向焦玉杰政委诉说了事件的经过，并要求严惩凶手。对方对王海做了安慰，并指示旧城公社将落难的造反派群众暂时安排到武城县第二招待所，等待案件处理结果。

       武城县第二招待所座落在旧城公社西边，与公社一墙之隔。姜秘书将王海等人领了过去，解决了吃住问题。

       事过两天，迟迟不见问题的处理结果，当再向武装部寻问时，一武装干事回复说：“轰派群众己撒离县城，因是在两派混战中死的人，凶手不好查找。”指望革委会解决问题己是杳杳无期。因形势混乱，招待所无外来人员居住，经费、粮食无着落，炊事员、服务员已无人上班，断了炊烟。王海、王举等人再到旧城公社求救，公社各办公室已落锁，铁匠把门。因是两派斗争，旧城公社工作人可能是怕引火烧身的缘故吧，都已无人上班，远离是非之地。可怜这些造反英雄，已走投无路，到了虎落平川不如鸡的地步，在公社大门前排徊。

       面临困境，王海与众人商量怎么办？其中有一名叫耿直的人献策说：“我们光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指望武城革委会解决不了问题了，我们要到德州军分区反映问题，惩治凶手。”王海说：“对，我们马上走，”王举说：“昨晚大家就没吃饭，饿着肚子怎么走？”面对路南的人民银行，王海眼前一亮说：“有办法了，要不，我们到银行弄点钱。”听了王海的话，大家先是一惊，耿直说：“也为尚不可，我们是造反派，为保卫革委会遇到了困难，向银行工作人员说明此事，以后让革委会还上就是了。”众人齐声同意，迫不急待地走进了路南大楼下的旧城银行。

       旧城信用社共有四五名职工，早上刚开门营业，储纳员打开保险柜，造反派蜂拥而至，面对众人，李主任问：“你们办什么业务，取钱吗？”王海说明原因，李主任说：“你们胡闹，哪有上银行借钱的？！”此时王举已闯进柜台，用土枪指着李主任大声喝斥：“老子为了革命连饭也吃不上了，借点钱也不给，今天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面对土枪，李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呆若木鸡，王海已和另两人已走到保险柜前，储纳员哪见过这阵势，吓的哆嗦起来，为了职工的生命安全，李主任说：“借、借，小阮，借给他们吧。”储纳员哆嗦着拿出了一拽钱递给王海，王海说：“不行，太少，我们这么多人不知道哪天回来，这么点钱够干吗的。”储纳员打开另一保险柜，拿出了二梱没破捆的拾元钞票。在开保险柜时，王举眼睛一亮，看到了放在保险柜里的一把五四式手枪，说时迟那时快，王举一步向前，拿起了手枪。李主任说：“同志，那个不能动，是保卫用的。”王举拿着手枪说：“知道，这把抢我也要借用一下。”说着连同五粒子弹装进衣兜。

       钱已到手，目的己达到，王海、王举连同众人准备离开银行。这时耿真对李主任解释说：“我们不是抢，是借款，请你谅解我们的困难，以解燃眉之急。”李主任说：“即然不是抢钱，那就打个借条吧。”耿直说：“好，我给你打借条。”说着拿起笔打了借条，上面书写：

       “借据，为了保卫革委会今借款两万元。借款人：耿直

可怜的耿直先生，为此付出了十年的青春年华。”

       正是：

       惊魂落魄心不定，连夜逃奔古贝城。

       借用银行钱和枪，触碰国法难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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