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

杨善兴

提起少年时光，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已津津乐道的亲历和故事，都有自已难以忘怀的记忆和小伙伴。我的少年时光，玩的最好的小伙伴是杨善义和杨善奎。我们三人既是小学同学，又是同宗兄弟；关健是我们在一起玩了许多年，从未红过脸，闹过意见。我们三人天天腻在一起，不只是玩“搓泥钱”、“印模”、“赶铁圈”、“打线弹”、“弹琉璃弹”等这大众式玩法，还别出心裁地干了两件“大事”，玩了两个不一样的玩法。                

一，造枪 

记得是1968年，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还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而当年高唐县卅里铺区的最高学府“高唐县卅里铺完全小学”，却依然是冷冷清清，丝亳没有复课的迹象。我们这群已失学两年多的同学少年，无可奈何地回到各自的村庄，从事各样的农业生产劳动，挣工分吃饭。“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工分同样也是我们的命根。至于社会上是造反派当家，还是保守派撑权，对我们这群失学少年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年夏天，生产队长安排我和杨善义去卅里铺西看庄稼，巧的是杨善奎也被他所在的生产队长派去卅里铺西看庄稼，他生产队的地和我俩生产队的地紧靠着，是地邻。我们负责看守的这两块地是紧靠卅里铺村的“飞地”，因离自己的村子远，不太好“看。”那时地里大多种高粱和玉米。卅里铺村里也有一些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给生产队里的牛拔草。说来也怪，那时不但庄稼长得不好，草也不好好地长。拔不到草就没有“工分”。她（他）们就去偷我们地里面的高粱叶、玉米叶，有时也偷高粱、玉米。她（他）们看我们长得弱小，人也少，有时就大白天、明目张胆地偷。实在没办法，我们就与他（她）们打了两架，用武力保卫了我们生产队的庄稼。不知那一天，我们萌生了造“枪”去震撼她（他）们的念头。于是，就去找了块槐木板，照着书本上冲锋枪的样子做了个枪托。我和杨善义一起偷了一根生产队的喷雾器的铁管（偷铁管须一人负责偷，一人负责看人）。 另外，拆下了一个老鼠架子的弹簧，在卅里铺区工厂废料里捡了几段粗细不等的铁丝。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阵瞎鼓捣，一支小个土枪楞是造成了。

有枪没有火药是打不响的。我们三人便共同凑了七角五分钱，去十五、六里路的金郝庄买来了一斤黑火药。去那里试枪呢？我说咱就去马颊河东大堤对着卅里铺村试，主要是想震撼和我们打架的那几个半大孩子。

记得是夏末的一个晚上,月色皎洁明亮。暴晒了一天的大地,仍然是热气蒸腾,酷暑难耐。我们三人拿着新造的土枪和火药，兴冲冲地登上了马颊河的东大堤。装好药，压好火，对着卅里铺村一扣板机，“呯”的一声响了，试验成功了。非常高兴，再装药，每人都得打上一枪，都得过过枪瘾。正在装药时，突然，一群民兵把我们包围了。其中一个民兵厉声喝到：“是谁打枪？”我理直气壮地说：“是我，怎么了？”紧接着，我们区武装部陈部长，提着盒子枪从南面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回事？”只听一个民兵说：“是囤庄的三个小孩。”我连忙说：“我们在这里试枪呢。”陈部长走近一看是我就说：“大小，快回家，不要乱跑了，今天晚上有情况。”

因我父亲当过大队民兵连连长，所以，陈部长认识我。

事后才知道，那天晚上高唐县造反派的头子于波，带着枪藏在附近一个村子里了，陈部长带着民兵是抓他的。

造土枪这事，当时并不觉有什么危险，现在想来真有些后怕，喷雾器的铁管管壁非常薄，万一炸膛，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刻印毛主席头像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人人都要学习和背诵毛主席语录，佩带毛主席像章。不会背几首毛主席语录，不佩带毛主席像章，可以说会有许多麻烦。那时的报纸，黑板报也都要先有一段毛主席语录，并在重要位置还要有毛主席的头像。报纸自不必说，如果在黑板报上把毛主席的头像画好、画准，并非易事。于是我就想，如果把毛主席的头像刻在木板上，用时刷上墨水印一下不更好吗？一则是省事省时间，二则是能保证毛主席的头像准确、不走样。实在说，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对本刻、板画没有任何概念，并不知道这还是一个艺术的门类。

当我把这个想法给杨善义和杨善奎一说，他俩一致同意，双手赞成。首先，我们找到了一块榆木板子，把它在石头上磨平。然后，用格网放大法把书上的毛主席头像画在木板上。又找来了一个破镰头，把其顶部磨尖磨快，便不分早晚的干了起来。杨善奎手劲大，自然要干得多些。前期放大，画下来自然是我的活。

也不知刻了多长时间，楞是刻好了。抹上钢笔墨水，向纸上一印，非常清晰准确，都说真象。从此后，－旦发现谁家有刚粉的白石灰墙，就在上面印上毛主席的头像，下面再用彩色粉笔写上“毛主席万岁”。再就没有人敢动了，因为谁动谁就是反对毛主席，谁就是反革命分子，谁就是死罪。

以上所谓的两件“大事”，今天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但确确实实给我们的少年时光带来了一时的欣喜，给现在的我们带来了一段难忘的回忆。杨善义病重期间，我去看他，啦起了过去的这些事情，他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作者简介：杨善兴，字工，号老善，舐墨轩主，山东省高唐县人。高级工程师，国家注册建筑师。也是文学和书画爱好者。其建筑设计作品及绘画书法作品多次在省、市级评选活动中获奖，并受到业内人士好评。其多篇建筑设计理论文章和文学作品分别在国家、省、市级报刊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