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前那口腌菜缸
齐守强
晚饭时,爱人端上餐桌一盘腌制的玫瑰头,配上几刀葱丝,滴上几滴香油。夹上一根放到嘴里,那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
咸甜适口,在这大鱼大肉的餐桌上,它像油腻后的一杯清茶,给迷失的味蕾漱了漱口,让麻木的味觉清爽了许多。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农村基本上每家每户的屋门旁边都有一口腌菜缸,漆黑色光滑的缸体,黄色的缸沿,有大有小,有粗有细。虽说外表不同,但里面的世界如出一辙,有青头萝卜、胡萝卜、疙瘩、白菜根、小黄瓜头、豆角、青线椒,可谓是应有尽有。
每当早饭快做好的时候,母亲总是掀开腌菜缸,捞出一个青萝卜头,用清水洗一洗,切成粗条,滴上几滴熟油,这就是桌上唯一的咸菜。而我小心翼翼的吃上一小口,因为自己腌制的特别咸,仿佛是吃一撮盐,眉头紧皱,快点吃上一口馒头。
下午放学后,小伙伴们着急忙慌的跑回家。扔掉书包,拿上一个凉馍,掀开腌菜缸,捞出一个胡萝卜,小黄瓜头。顾不上洗一下,就跑到了街上,一口干粮,一口咸菜,吃得津津有味。有时候也会互尝一下小伙伴们家的新鲜货。
上初中后,周天的下午,我总是会掀开腌菜缸,捞出一个大疙瘩,白菜根,清洗一下,切成丝条状,淘洗几遍。舀上一汤匙熟油,调拌后塞进空罐头瓶里,塞得紧紧的,这是需要陪伴我一周的咸菜。离家住校,难免想家,吃着母亲腌制的咸菜,那熟悉的味道,总会感觉母亲就在身边,心里倒是减少了些许的思念。
高中那会儿,学校里有餐厅,也已经不用再带咸菜。但我的老习惯还是没有改,总还喜欢带上那么一小瓶。午饭时分,同学们都凑过来吃上几口,会开玩笑的说一句,在这瓶咸菜里能吃到妈妈的味道!
成年后,条件越来越好,每天餐桌上都是新鲜的时令蔬菜。家里的腌菜缸也闲置起来,搁置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倍感凄凉。只有缸体里面那一圈圈的腌渍,像是在诉说着它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一圈圈的腌渍,仿佛是老人的皱纹,刻画着曾经的酸甜过往。
现在腌菜缸已经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在农村年纪稍微大点的长辈家里,还能看到它的影子,但也像我们家的腌菜缸一样,要么被闲置起来,要么成为杂物的收纳桶,孤零零的不受待见。
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是它陪我走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是它陪我经历了寒来暑往,是它给单调的餐桌上增添了味道,是它缓解了在外求学的思乡之情。
腌菜缸不仅仅是一个老物件,它更像是一个打开记忆的密码,让那段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让身心沉浸在曾经的艰苦岁月里,让快节奏下躁动的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腌菜缸的辉煌到沉寂,见证了时光的流逝和岁月的变迁,见证了祖国的飞速发展和脱贫攻坚的步伐,见证了那段艰苦的岁月和现在美好的生活。
生活中的每一个老物件,都能开启对应的记忆通道,让思绪驾驭着它踏上通往过去的时光旅程,追溯曾经的那份情怀。

作者简介:齐守强,业余文学爱好者,多以随笔散文为主。笔随心动,由感而发,用单调的文字排列出朴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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