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祭》
杜健
题记:四月五日清明节,更加想念父亲。父亲04年因癌症去世,年幼尚不知生死,明白后却已阴阳两隔十四载。在父亲离开的岁月里,对父亲的爱与思念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日渐浓烈。也愈加相信,只要不停的爱,爱就不会消失。
可能今生福薄。
爷爷和姥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奶奶好像从小便更疼妹妹一些,最疼爱我的姥姥也在我初中的时候去世了,我却没能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而我对爸爸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十四年前的那个秋天,所有的荒凉萧瑟仿佛只为离别而生。
那时候还很小,所以长大后的记忆里,爸爸总是缠绵病榻,探望的人来了又走,却永远不会再有相同的面孔。只有妈妈,眉头紧锁却始终不离不弃。直到那年秋天,床上突然空了,爸爸不见了。只恨那时不懂生死,不知今生再也不得相见。否则拼死,也要在最后一刻再多喊几声爸爸,多流几滴眼泪,不像现在,所有的喊叫和眼泪早已没有了理由。
一朝风雨,大厦忽倾。
这十四年,仿佛被黑暗笼罩。没有一丝希望和光明。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经历过太多也就渐渐麻木了。面对所有人,甚至昔日亲戚的嘲笑和冷眼,学会了更多的隐忍和小心翼翼。爸爸的离世,好像结了痂的伤口,看似愈合,但当年的疼痛却仍尖锐清晰,迟迟不肯离去。
这是我们母女三人一生的痛。约定俗成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尽管,我知道妈妈经常出现幻觉看到爸爸还如往常坐在沙发上;尽管我知道妈妈辗转反侧整夜不得入眠、眉心终日不得舒展;尽管我知道,姐姐曾一人偷偷跑到爸爸坟头失声痛哭;尽管我知道,其实我的内心,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 即使我总是羞于表达。但一家人讳莫如深,十四年来从未提起。
我对爸爸的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记忆,也只是从外人口中得知。其实,爸爸并没有病重多年,从肺癌确认到离世,前前后后也不过只有一年的时间。
至于说失去爸爸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全世界。
我再也不能像别的小女生那样在爸爸的臂弯和满眼的宠溺里撒娇,不能像她们一样娇娇气气,不能像她们一样有一座稳固的靠山,委屈了累了可以靠一靠,只要肯来,这山就一直在。
成长真的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瞬间。无论我以前有多么任性,所有的小孩子脾气都在爸爸离开的那一刻被宣判了死刑——我被迫长大。所以我不能再撒娇,不能再无理取闹,要用高傲冷漠的外壳掩饰安全感的缺失,要学会将过去偷偷隐藏不被窥视,要学会受欺负受委屈后独自舔舐伤口,要学会独立坚强,要学会隐忍和反击。
即使,这本不是我的错,可所有的后果却要由我来承担。
是否,只要不停的爱,爱就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再入我的梦了。十四年来,我常常恍惚,好像从未拥有过父爱。当黑暗压抑的生活把我逼到崩溃的边缘,无数个不眠之夜,半梦半醒间,仿佛看到父亲和幼时的自己,好像他从未离开。猛然惊醒,美好的梦仿佛细碎的月光,碎成渣滓散落一地,闪着绝美凄楚的光。枕上已是一片濡湿。不知他是否是在怪我。怪我越来越像他,却又越来越不像他。可是爸爸,你离开的这几千个日日夜夜,我始终没有忘记想念你。
如果,再见面……
这十四年的心酸委屈万语千言在肚中百转千回,也只能化作无尽的沉默和满眼的泪水。
我相信,只要不停的爱,爱就永远不会消失。
爱女楠楠
记于2018年4月5日
作者简介:
杜健,女,山东青岛。是青海大学财经学院国贸专业一名大二学生。学习之余,喜欢音乐,瑜伽,健身。最享受的时刻就是躲在安静的地方看书,夜深时大脑反而活跃,会写文章或者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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