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最想念的那个人》(外一首)

 沉鱼

翻阅鲁迅日记，提到宋紫佩（子培、紫佩、子佩）这个名字就有589处，可见，他与鲁迅来往频繁，但他留下的对鲁迅的回忆文字却极少，以至，一些研究鲁迅的学者都对他了解甚少。但我却知道他。因为，他是我的祖父。

我是在祖父去逝四年后出生的，但就是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祖父却传给了我怎样做人、怎样结交良友、善待家人的美德。

从小，父亲总是怀着深厚的感情给我讲他和祖父的一些往事。一次，我问父亲：我爷爷是大作家吗？父亲没有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告诉我：在最早的鲁迅日记的注释中这样记载：“宋紫佩是何人？一位非常了解宋紫佩的人说：‘他是一个非常忠诚老实沉默寡言的人’”。我眼巴巴地望着父亲，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但我只从父亲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感动。然后，就是父亲陷入了深深地沉默。我顿感：这一注释在父亲心目中有很重的份量，它是祖父留给我们后代的一种美德，也是世人对祖父一生最高的评价。正是这样，祖父一生最敬重的人是鲁迅恩师。祖父曾感慨地说过：鲁迅“待（琳）如家人”，祖父也把鲁迅家里的人当作自己家里的人。这让鲁迅很感动，1932年11月20日致许广平的信中说：“紫佩……皆待我甚好，这种老朋友的态度，在上海势利之邦是看不见的。”鲁迅确实把我祖父当成最可靠的“老朋友”（见鲁迅书信集，鲁迅给他母亲的信中提到）。

有句古语说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鲁迅去逝后颂歌四起的时候，我祖父却始终沉默着，这正是鲁迅与我祖父的默契所在，也是由我祖父的品性所决定，一位鲁迅研究学者说：“这正是宋紫佩的个性，他不愿意在颂扬歌声四起之时，再锦上添花”。

我的祖父是从浙江绍兴平水宋家店走出来的读书人，从小勤奋攻读，14岁考上秀才，科举停办后，（1905）年入绍兴大通师范学堂，结识徐锡麟、秋瑾等革命志士。投身反清斗争。（1907）年7月大通被抄，革命者惨遭杀害。祖父幸免遇难。于是，考入绍兴府中学堂，经陈佩忍介绍入同盟会。并参与组织匡社。后又考入浙江两级师范学堂学数理化学，荣幸地成为鲁迅的学生。1910年，祖父加入柳亚子创办的南社， 1911年任绍兴府中学堂教务、兼庶务，任理化教席，后应山会师范学堂之聘，讲授修身、教育学。

祖父与鲁迅往来最频繁，关系最密切的阶段是在辛亥革命时期。在绍兴府中学堂任教共事，一起发起组织“越社” 与南社遥相呼应，一起集越社同志开正式大会。一起创办《越铎日报》，“代表舆论，谋为军（政分）府之监督”，在鲁迅的支持下，又相继创办《民兴日报》《天觉报》，鲁迅撰稿，或电贺报纸创刊……绍兴政局如同全国政局发生逆转后，祖父与陈佩忍、徐寄尘二先生经营秋社，接待孙中山，隆重祭祀秋瑾烈士。这其间，“充实了绍兴辛亥革命史料，也为解决这一时期鲁迅研究中的疑难，提供了可靠依据”（见《鲁迅研究第十期》姚锡佩著述）。因对当局不满，祖父险遭暗杀，被迫离开家乡，应高天梅先生之邀为天津《新春报》笔政。后经鲁迅先生介绍，于（1913）去北京图书馆分馆供职。在北京与鲁迅来往密切，鲁迅离开北京后，一直委托我祖父看望和帮助他的母亲和朱安夫人。鲁迅去逝后，我祖父信守诺言，对鲁迅的母亲和朱安人像他健在时一样很关心很照顾，直至两位老人去逝。

  而让我记忆犹新的却是我童年时，父亲常给我讲的一些小事。当年，祖父在杭州两级师范学堂学习时，曾因鲁迅等进步师生要赶走老校长而反对过鲁迅。并宁可被学校开除，也不肯写悔过书。但鲁迅宽宏大度并非常喜欢祖父的个性。当鲁迅担任绍兴府中学堂监学后，仍聘我祖父为该校教员并结为终生好友。这不能不使我祖父万分感动，更加敬佩鲁迅先生的伟大的人格和高尚的品质。

父亲说：祖父每次从老家带回来土特产，总是把最好的、最新鲜的送给鲁迅先生。每当我的祖母做了非常好吃的家乡菜时，祖父总是让她把菜送给鲁迅的母亲和朱安夫人品尝。

虽然这些微不足道，但我认为：这正是祖父忠于理想，勤于事业，以诚待人的伟大之处。

虽然，我的祖父辞世已有六十七年了，但他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是我最想念的人。因为，正是他的点滴小事教育了我，并且，极大地影响了我的一生。

《兄弟：你去了哪里？》

伤感像无形的刺一下下扎在心头，

忧郁像涨潮的水满溢在胸口。

擦也擦不干的泪水啊，

使我们看不清眼前的路，

兄弟啊！知道吗？大家都在找你。

兄弟：你是大家的兄弟，

大家习惯了这样喊你。

谁也不肯相信那个高个头儿的兄弟

怎么就变成了二十一克重量的你，

这怎不让人痛感悲惜！

一幕幕鲜活的事例还在眼前浮现，

怎么就找不回来你？

在所里，你创下四次报名献血的记录，

从一个帅小伙儿成长为今天的你，

刚满五十四岁啊！

这才到了人生的黄金季节，

怎么你离开大家到另一个世界就那么地干脆？

为什么你与大家不辞而别？

我知道，你曾是上帝的门徒，

莫非是上帝拣选了你？

一定是知道你心中的痛：

不愿忤逆和违背上帝的旨意，

不愿在这个尘埃遍布的世界无奈的挣扎，

上帝才收回了有生命的你。

莫非你为给自己留下一点希望，

为了在通往天堂的路上能够照得见光亮，

你才走得这般匆忙？

不会是因为大家好久不见，

平日总爱逗趣的你在和大家幽一默吧？

可你想和大家相聚，怎能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这一页日历实在太沉重，

缀的大家的心啊，沉到了万丈谷底！

今天，与大家见了面的你走完了尘世的路，

就要和我们大家永别了，

谁愿意忍痛把今天的日历翻过去？

兄弟：我们向上帝祈祷：愿你一路走好！

作者简介：

沉鱼，本名宋燕琳，女，中国北京。热爱文学，喜欢写作。《中外华语作家》签约作家，《世界诗人》签约诗人。诗歌、散文等作品发表于《有书共读》学员作品集，《中国亲情诗典》《中国当代经典诗集》《中国当代真情诗典2017》《中国实力诗人诗选2018》《新诗百年•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中华诗词品大辞典》（下卷）。2017年，荣获第三届全国“孔子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