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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沉浮录
第三章：文革时期的故事
四十九、游街抄家
揪斗当权派开始后，掀起了让当权派游街示众的闹剧。朱怀中将县长，各科局长集合起来，分别戴上不同名称的高帽子去游街。
朱让一饮事员手拿铜锣在前边敲击开道，数名当权派跟随在后，朱怀中等臂戴袖章的红卫兵跟在后边，由政府出门向东行进。听到锣声，大街小巷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一顶顶白帽子招摇过市，像发丧出殡的。游街队伍走到东关城墙附近向回折返，前边敲锣的炊事员对朱怀中说：“朱会计，快中午了，我得回去做饭！”朱接过铜锣自己鸣锣开道。
为了羞辱当权派，游行队伍行进的很慢，走到路口时还要停下来，让当权派围成一圈，各自按高帽子上定的罪名高喊，如：“我是国民党员，我是混进革命队伍的阶级异己分子”。每人喊完后，朱怀中喜形于色地用力敲一下锣，象耍猴表演一样。由于当权派游街行为刚开始，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游街队伍回到政府时，已经十二点半多钟，当权派饥肠辘辘各自回家，朱怀中收获了在游街过程中自己出尽风头的喜悦。特别听到有人问：“敲锣的这人是谁？把当官的都整了，胆真大”，有认识他的人回说：“这是东关村的朱怀中”，朱怀中听到后大有光宗耀祖之感，心想，你们这些当官的算什么，一个个都被我朱怀中打倒，将来我就是武城县的县长，都的听我的，想到此，心中美滋的兴奋不止，让厨师炒了四个鸡蛋，喝了二两地爪干酿造的散酒，象喝了鸡血，飘飘然做起了黄梁美梦。盘算着如何继续整治当权派，继续游街的计划。
为了扩大影响面，巩固战斗成果，每逢武城四、九大集，朱怀中领着七八个当权派游街。几经折腾，当权派也习惯了，到时便到办公室集合，各自戴上自己的高帽子，按时出发游街，开始赶集的百姓还稀罕，后来就见惯不怪、不以为然了。有一些老百姓以为走资派净些坏人，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仔细观察原来是政府为民服务的干部，对游街的当权派产生了同情。
当游街队伍走到菜市时，水利局局长王庆成一手扶着高帽子，一边与卖白菜的百姓打听白菜多少钱一斤。卖菜的老农说：“王局长，原来是你呀，多亏你们给我们村修了引灌渠，我们用河水浇上了地，种了二亩白菜，长的特别好，今天要不是看您戴着这帽子占着手，我说什么也送你几棵大白菜。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让你们游街示众？”。王庆成说：“谢谢您，能用河水浇上地就好了。这是运动，让我们游街我们就游，听党的话。”菜农说：“唉，没办法，你们净是些好人啊！”。
当下一集游街时，王庆成局长脖子上多了一块长方形木制的牌子，上边写着“坏分子”三个字。高帽子上是走资派，牌子上写着“坏分子”，双重标定让人啼笑皆非。为党为人民工作多年的领导干部，遭遇到非人的污辱，人格丧尽，何谈人权的存在。为了捕捉当权派的罪证，搜抓错误证据材料，开始了对当权派抄家的卑鄙行为，真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
母亲是民政科科长，由于我父亲早逝，艰难的家庭重担压在身上，加上工作的操劳，积劳成疾，严重的肝炎、肾炎导致严重的浮重。组织从照顾母亲角度出发，为母亲在老烟酒公司处安排了一处家属院，让母亲离职休养一段时间。刘维权县长找母亲谈话，征求母亲意见同意后，决定让母亲离休，保养身体。
正值文革时期，母亲对混乱形势不理解，同意了组织决定，等待办理离休手续。已近一个多月时间没去上班，暂时没被揪斗。可当朱怀中领人到原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在田，水利局长王明荣住宅抄家回来时，正路过我家门口，母亲站在大门向外张望，被朱怀中发现，朱怀中心想，听说民政科长胡秀根病了，这不挺好的吗，差点遗漏了这个走资派。他立即带领众人冲进我家，对我母亲说：“胡科长，为了躲避运动，你借病藏起了，我们要打倒所有走资派，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母亲说：“朱会计，我确实有病，刘县长让我养病等办退休手续，所以没去上班。”朱怀中冷笑了两声说：“说的好听，运动来了就养病，你胡弄谁？谁不知你在民政科主持工作，漏不了你。”说着带人冲进屋内，东抄西看，翻箱倒柜，将母亲收藏父亲的《王氏家谱》搜出，成了封资修的证据。
朱怀中拿着泛了黄的家谱问母亲：“这是不是封资修的东西？”母親说：“这不是，这是俺老王家的家谱。”朱怀中拿起家谱打在母親脸上说：“谁不知你婆家祖上在清朝是翰林，是大封建家庭，你还藏着封建家庭的家谱，与封建家庭画不清界线，就这一条该定你个反革命罪。”母亲被朱怀中打懵了，又被搜出家谱，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但冷静过后对朱怀中抗争说：“家谱怎么了，谁没有家？俺家老王也是革命干部，共产党员。”开始了对朱怀中的顶抗。
朱怀中脑怒成羞，对跟来的人说：“她就是民政科科长，漏网的走资派，没想她一个妇女干部这么不老实，敢抗拒文化大革命，把先把她的头给我剃了！”说着几个人将母亲按住，一个人在母亲放针线的笸箩筐子里拿起剪子，在母亲头上乱剪起来。
面对暴徒，母亲毫无还手之力，愤怒和冤屈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母亲一头乌发被剪的七零八落，受进了凌辱，经不起打击，彻底病倒了。我的姥爷闻讯后，赶着小驴车将母亲接回了原籍枣强县胡辛庄村。
正是：
文革生就造反派，革命干部受迫害。
游街抄家任意行，无法无天瞎胡来。
下节请看：《造反之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