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春归来马蹄香》

一一读李斐诗集感悟

          王芳闻

忽而是山川河流，忽而是岁月长河，忽而是大漠西陲，忽而是东海铁舰，忽而是低吟浅唱，忽而是壮怀激烈，就像一匹穿梭于春色中的马，情感炽烈，不知疲倦，令人目不暇接之余，忽而瞥见：淡淡的花香和春意于文字之中跳跃而出，于是想起“踏春归来马蹄香”这句诗。这就是我对李斐诗集《敞开心扉》的印象。

李斐的诗是包含感情的，绝非苍白拼凑之作。在诗人笔墨中，章章句句都是饱蘸着感情的，藏着诗人深刻的人生体验和爱。“岁月穿梭，隐没万家灯火/人间有多少永恒的旋律能够陪你我/所有的曲儿，你来填词吧，都填成春天的万花朵朵”（《欢聚》）。人生的成长旋律最能打动人，也最优美。诗人敏锐地抓住了人生这个主题，尽情书写多姿多彩。“你飘飞的长发/你轻盈的步履/你眨动的长睫毛/你的红斗篷/你鬓间的那朵小黄花”（《愿你记得》）。像这样的作品，在诗集里比比皆是，洋溢着深厚的感情，诗人的诗都是有感而发，绝不是敷衍了事之作。

李斐的诗是激情豪迈的，绝非牙板帷帐之作。读诗人的诗，让我想起了唐代的高适岑参，想起了当代的杨牧周涛，承袭了边塞诗歌的豪迈慷慨。在诗人笔下，路桥工作者的胸怀和爱都是棱角分明、豪迈炽烈的。“无论天有多高，路有多遥/也要捧出最美的锦衣/妆扮母亲饱经沧桑的容貌/那河山中的一条条路，一座座桥/就像飘动在母亲怀中丝带的妖娆/就是母亲腾飞的跑道”（《你像一条巨龙》）。在边塞感怀中，意象也像天路一样盘旋而上，圣洁而瞩目。“多想穿越唐古拉/走近那片神秘的土地/不管它藏匿的有多深多远/我都要寻觅它/那里有那曲卓玛/那里有冰川融化的小溪/那里有盛开的格桑/盛开的每一朵格桑都像你/开在云天相接，开在高寒缺氧/用尽你一生顽强/借高原雄风，直上九天”（《高原格桑》）。生命的坚强和力量，都在字里行间，都入木三分。

李斐的诗是有着意象追求的，绝非只有直抒胸臆之作。意象是诗歌的点金石，是诗歌最能引人思考的。“一个人的时光，琴弦在月光下拨响/任由思绪在琴声中静静流淌/天上的月亮，弯了又圆，圆了又弯/地上的我，在弯弯圆圆的月下徜徉/一首首心曲/带着我的挂牵，带着我的思念/漂洋过海 /塞内加尔河畔的你，可听到”（《心弦》）。在诗中，月亮、琴声、海洋，都把思念衬托得无比圣洁高雅，仿佛不染纤尘。“一定要做/自己杯中这杯水/不多不少 澄净/不甜不腻 清纯/不张不扬 甘冽”（《自醒》）。这首诗，表达诗人的人生感悟与追求，也最能表现出诗人的意象锤炼痕迹，读来淡雅有味。

若说不足，就是诗歌表达技巧的现代感稍欠。当代诗歌，推崇“再现”而非“表现”，尺幅山水映天下，于无声处听惊雷。文字表达张力不足时，诗人自己忍不住跳进诗里，自己充当语言的角色，实际上是削弱了诗歌的卓越性，沾染了一些散文的特点。磨砺语言，增加张力，这也是一个诗人要用一生来孜孜追求的。“词以境界为上”，诗人诗歌中的境界是有了，如何用更加现代的表达手法去书写，过程很艰苦，也很关键。“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希望诗人能写出更多更加精彩、更加耐读、更加脍炙人口的作品。

（作者系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主席、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