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城老友
鲁海
杏花初开的时节,我又去了围城,看望那位围城中孤独的“老友”。“老友”今年五十又六,认识它也不过四五年。说是“老友”,主要是基于它的貌相和性格吧。瘦小的个头,残缺的牙齿,纵横的皱纹,稀疏的乱发。土里土气,不拘言笑,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一九六八年三月建”,应该是它确凿的生日了。我长它几岁,称它兄弟,它一点都不吃亏。
五年前的那个三月,春风拂面,乍暖还寒。我循着缤纷烂漫的杏花走进那片“围城”。南北两个巍峨的楼群,仿佛两座对峙的堡垒,在相距不过三四米的射程内虎视眈眈。两座堡垒,热火朝天,铿锵之声相闻。堡垒之间,有一片田园,大概四五百亩,就像战场上两个阵地之间的“缓冲带”,战战兢兢,苟延残喘。

一条羊肠小路,与宽阔的马路相衔接,向田园纵深而去。小道宽不过两步,逶迤坎坷,车辆无法通行。小路北侧一条小河,它们的两边全是农田。小路被茂密的杂树笼罩着,南侧由断断续续、花样百出的栅栏和寨门做围挡。这片田园,基本没有粮食作物,主要是果园、蔬菜和林木。大概是征用在即,农田荒草丛生,树木杂乱无章。可是,阳春三月,依然生机勃勃,花香四溢,所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不乏有赏花踏春的、拍摄影像的、作诗答对的,也不乏挥汗如雨的耕耘者。

小路中段突然出现一个上下坡,我不得不放缓脚步。这时,有座小桥让我眼前一亮。于是,停住脚步仔细观瞧。小桥横跨东西向河流,连接河南小路与北去村庄,呈丁字形布局。再看小桥,桥面南北长约六米,宽约四米,砖混结构,以桥代闸设计。位于小桥西侧的闸门早已埙毁,桥面两侧的护墙残缺不全,桥面及周边荒草杂树,凌乱不堪。但是,拱形桥洞完好无损,桥下流水潺潺。又见,小桥西侧山墙上端,水泥镂刻,仔仔细细地写着:“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中间一个五角星光芒四射;小桥东侧山墙上端写着“红旗桥”三个字,下方落款“一九六八年三月建”,字迹依稀可辨。
围着小桥,我转来转去,一遍遍品读一遍遍品味,并竭尽力气拔除荒草杂树,试图为这座小桥做点事情,还它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五十六个春夏秋冬,茕茕孑立,风霜雪雨,它顺利地完成了百姓交给的各项重任,工作堪称完美。它忍辱负重,任劳任怨,默默无闻,至今依然坚持在岗。

地头,一位汉子倚树休息。问及小桥的故事,汉子有些激动。他说小桥和他同龄,当初是他爹带领社员修建的。没黑没白十来天,都是义务出工,没有一分钱报酬。当黄水通过小桥的时候,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们热泪盈眶。俺爹在世的时候,最牵挂这座桥,经常来看看他,特别是下大雨的时候。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颤颤巍巍的告诉我:“别忘了常去家南看看它,它和你同岁的”。
夕阳西下,我依依不舍地与它握手道别,它挥挥手,炯炯有神的样子。本为赏花,意外认识好友,不亦乐乎!从此,这座围城中的“红旗桥”成了我的余生中的好友,每年不止一次的到这里探望它,仿佛有一条线牵动着。。它让我浮想联翩,心潮起伏。一份同情,一份怜悯,一份佩服,一份感动,一份鼓舞,一份牵挂,几份担忧……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退下来后,写了一些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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