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文/王金勇

像校园里的许多风花雪月的往事一样，尽管女孩儿和男孩儿爱得天昏地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却也只如流星划过夜空，像美丽的昙花一现，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像灿烂的烟花，燃放时，让人惊叹她的美丽，而在短暂的惊叹过后，留下长长的惋惜！

女孩儿和男孩儿相约2018，大约在秋季。因为升学缘故，同一个省份，不同地市的两条平行线相交了。那时候，《成都》风靡大江南北，黄河两岸，街头巷尾，无论男女老幼，都能跟着节奏轻轻哼哼两句……男孩儿单纯、快乐、无忧无虑，酷爱运动，动如脱兔。有时候，他又会托着腮帮子，无限遐想，静若处子。这一切，像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引着女孩儿！男孩儿如一缕阳光，猛然射进她那阴暗的心田，甚至令她有些猝不及防。就像长久待在黑暗里的人儿，见了阳光，根本不敢睁开眼睛！而女孩儿，多愁善感，自卑感严重，说话做事不太自信，成长环境赋予了她这种秉性，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但自从来到了这所城市，她才知道，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美好，人原来可以这样活！

她那颗被贫苦、忧郁、悲观浸泡的心，与眼前的现实是多么格格不入啊！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她以前性格扭曲，甚至有些神经质，有着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过着一种非正常的生活。正是这一切，使女孩儿对男孩儿充满了好感，促使她时刻愿意和男孩儿亲近、交往，甚至想自私地去占有，因为她性格内向、封闭，美好的东西不愿与人共享。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母女严重不合，她天真地幻想，如果能和男孩儿走到一起，就可以脱离家庭，从此就可以和讨厌的母亲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倘若女孩儿一时半会儿见不到男孩儿，则满脑子里都是他，悄悄寻觅她的踪迹，甚至不好意思地去打听同学。见了男孩儿，于人丛中，她难为情地偷偷瞥几眼，赶紧回过头来，怕被人发现。很多时候，只能眉来眼去，暗递秋波。实在忍不住了，就紧紧盯住男孩儿的侧影，不忍错眼珠儿，生怕他逃离自己的视线。恰在此时，男孩儿正在和别人大声说笑，不经意地转身之间，与她脉脉含情的眼神儿撞个满怀，她面如红纸，羞涩地低下了头……瞬间，男孩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再蜻蜓点水地看女孩儿两眼。这时，女孩儿心里流淌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满满的幸福！

女孩儿也有她的优点，爱学习，待人坦诚。加上两个地市离得近，而他们俩又是高中同学，复习班90多名学生，严重超编，同学们都怀揣梦想，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同学们一心只读圣贤书，为的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做人上人。所以，除了前后桌能叫上名字，其他同学一概不知，挺残酷的！没办法，大家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为了那纸大学录取通知书。一旦上了大学，青年男女们立即觉得除去了头上的紧箍咒，爱玩、爱笑、爱闹、爱交往的天性，在这群大孩子的心中又如雨后春笋般萌发了。他们在陌生的省城相遇了，他乡遇故知，大概也莫过于此吧！所以，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你也考到这里来了呀！”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初来乍到，有个同学多好啊！男孩儿爱说爱笑、活泼开朗、单纯可爱的特质，使女孩儿如痴如醉，尤其是男孩儿一视同仁，对人真诚，还有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像一泓清澈的秋水，折射了美妙的天光云影，共徘徊……

无数个夜晚，女孩儿梦见自己和男孩儿手牵手，飞来飞去，他们越过了千山万水，越飞越远，她会在梦中快乐地笑出声来。很快，他们坠入了爱河，无数个美好的日子里，花前月下，大明湖畔，千佛山旁，都留下了他们快乐的足迹。一路欢声笑语，一路意气风发，他们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向着快乐出发，徜徉在春天里，和大自然来个快乐拥抱，尽兴地享受着春的万物复苏、夏的轻盈浪漫、秋的天高云淡和冬的万里雪飘。那段日子，女孩儿改变了很多，积极乐观，妙语连珠，思维活跃，长于交往，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们以为，其实只是她以为，日子可以永远这样过下去！为此，她付出了的全部，毫不夸张地说，她在燃烧着自己的激情和真情，有着飞蛾扑火的义无反顾和慷慨悲壮。因为，她平时很少对别人敞开心扉……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的爱情就像一阵风，一溜烟儿，经过一个暑假的短暂考验，就失去了当初的炽热，烟消云散。男孩儿毅然决然地提出了分手，只是说家长不同意，两个地市不方便，他们根本不可能，并真诚地说做不成恋人，就做一生的朋友，也很好！女孩儿听了如五雷轰顶，如坠冰窟，又好像被判了死刑，觉得她头顶上的那片天塌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呢？昨天的海誓山盟还回荡在耳边，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一次次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女孩儿变得心灰意冷，重回旧轨道，开始自暴自弃，对什么都索然无趣，从一名成绩优秀的学生，沦为课堂上一问三不知的学渣，好像那场恋爱抽走了她的灵魂，只剩下一副空皮囊！男孩儿看了很心痛，无数次泪流满面地劝说也无济于事，甚至男孩儿为她在外面买的香气扑鼻的打卤面，她都懒得看一眼。男孩儿彻底失望了，不再做无用功了。女孩儿脆弱得不堪一击，一蹶不振，绝食大睡，如行尸走肉，甚至想纵身一跃跳进大明湖，寻找夏雨荷，和人世间彻底决裂。试想，这样的女孩儿，又怎么会成为贤妻良母？哪个男孩儿敢娶她为妻，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托付给她呢？

校园爱情，总是飘浮在半空里，缺乏根基，更缺乏沃土的滋润，夭折也在所难免！而婚姻，虽然琐碎了些，却食人间烟火，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很实在，接地气！

度日如年，终于熬到了放寒假。女孩儿和外出打工归来的弟弟，一起去舅舅的村边出义务工植树，女孩儿疯狂地使出浑身的气力挖着树坑，出了一身透汗，迎着凛冽的寒风，树植完了，却大病一场。过后，女孩儿才好像重新活了回来，并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是好汉！顿悟之后，女孩儿经历了这场洗礼，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这，让为她日夜操劳和担忧的父亲长长松了一口气。父亲那双沁满泪水的眼睛终于看到了希望，那紧皱的眉头终于得到了舒展!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想到就做，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女孩儿和男孩儿主动通了电话，男孩儿闻之，欣喜若狂，女孩儿坐公交车去外市和男孩儿相见。他们漫步在寒风里，却丝毫不觉得冷，推心置腹地聊了一个下午，相约做一生的知心朋友。女孩儿回到家，冬天的傍晚时分，已是万家灯火。而她心里好像燃烧着冬天里的一把火，经历了一次凤凰涅槃般的重生，觉得天高地远，一切是那么美好！

现在，女孩儿和男孩儿已各自为人父母，在所有外地同学中，他们离得最近，不时通通电话，聊聊天儿。女孩儿写了文章，男孩儿绝对是第一个读者，并且该赞扬的发自肺腑，该修改的一针见血。他们真的成了一生的朋友，并且相约，一年相聚一次，不过是各自的一家三口！

民国时期的大才子金岳霖和才女林徽因，曾有一段佳话，金追林不得，林嫁给了梁启超之子梁思成，金逐林而居，并且和梁夫妇成为一生的挚友。金岳霖有一段感人肺腑的话：愿和林徽因共同活在这个世界上，共同呼吸天地之气，别无他求！此乃至纯境界！

有一首诗云：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试想，它们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作者简介：王金勇，男，教师一枚，山东高唐人。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个人，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多大改变。但是，只有你改变了，你的世界才会改变。追求开朗乐观，自信向上，信奉努力工作，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