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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深宅的童养媳
文/盈盈
一
阿璇听到浩宇来了的时候,眉眼很生动地跳了一下。
临出屋前,阿璇打量了几眼菱镜中的自己:眼眸因蕴满了喜悦,越发显得灼灼生辉,神采奕奕,亮得好像低垂湖面的星星。素白的手,握着一柄团扇,扇面上,莲叶无穷碧,荷花别样红。
时光真是快啊!依稀昨天,自己还只是个垂髫女娃,还在院子里,和子康、浩宇一起玩儿捉迷藏、抬新娘的游戏,倏忽之间,自己已出落成芳华少女,子康虽然还爱追着自己璇姐姐璇姐姐地叫,可也长成了一个英俊磊落的少年,而浩宇,现已是大学的一名学生。想到浩宇,阿璇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缕微笑,心底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柔柔的、酽酽的。春天的风是温柔的,走廊旁的柳丝,婆娑舞动,空气中弥漫着怡人的花香。心中充满欢乐的回忆,阿璇的脸上浅笑嫣然,就连她行走中的纤细身影,都显得说不出的轻盈……
刚到飞云轩,便听到子康清亮的声音:“哥,有时间你也带我到你们大学去看看,好不好……”
阿璇抬眸看去,屋内被阳光照得一片明亮,子康正靠在窗边,和他对面的人儿说得热烈。看到阿璇来了,子康忙叫道:“璇姐姐!”他对面的青年转过身来,眉目清朗,英气勃发,望向阿璇的眼睛,炯炯有神,不是浩宇是谁!阿璇心里,欢喜满溢,唤道:“浩宇哥”,盈盈地走过去,和他们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阿璇,有些日子没见,你似乎瘦了些。”浩宇的声音里含着隐隐的关切。
“璇姐姐瘦了吗?”子康托着腮,装模作样地对阿璇一番审视,在阿璇无可无奈何地瞪了他一眼后,笑道:“我倒是觉得,璇姐姐今日容光焕发,可比平常精神多了……”
三个人屋里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不觉已是日影西斜。子康瞥见暮色染窗,啊地叫了一声,说道:“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话刚落,便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子康估计是又去找钰宁他们了。”浩宇笑道。屋内少了一个人,变得有些安静,气氛却越发温馨。
“阿璇,”浩宇念着她的名字,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目光中柔情满满,“我等着你,再长大一些……”
阿璇的脸颊,涌起晚霞似的娇红,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有些暗淡,她低下头,犹豫道:“可是,我的身份……我毕竟是……”
“ 如今已是中华民国了,你还要让那些陈旧的枷锁困住你吗?”浩宇握着阿璇的手更紧了些,“你、我、子康,我们都有为自己做主的权利,我们三个,都要幸福……”

二
夜已阑珊,窗外,雨珠儿打着芭蕉叶子,滴答作响。阿璇躺在床上,心思起伏,犹自不能入睡。眼光迷离中,流光飞舞漫搠,依稀又回到十年前,仿佛是一本微微泛黄的书,被凉风翻卷着,带着不尽的萧索意味……
花厅里,刚换上新衣的小女孩,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睁着一双大眼睛,惶然望着前方藤椅上端坐的妇人。
刘妈拉住小女孩的手,走到那妇人面前。妇人微微倾下身,将小女孩细细端详,一脸温和的笑意:“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儿,看着怪招人疼的……”
“你叫什么名字?”妇人温和地问。
“阿璇。”小女孩怯怯地回答,声音如被风拂过的树叶,青青的,轻轻的。
妇人点点头,吩咐刘妈:“带她去见少爷。”
画面一闪,刘妈领着阿璇走进室内,一个小男孩正躺在榻上,大约四岁左右的模样,面色萎黄,瘦弱不经,榻旁站着一个大些的男孩子,约摸七、八岁,眉清目秀,衣着华贵。屋内满是浓浓的药香。见着阿璇进来,大些的男孩好奇打量阿璇,对榻上的男孩道:“子康,你看,你的小媳妇儿来了!”
“小……媳妇儿?”榻上的男孩弱弱地道:“哥,你快扶我起来。”被一旁的男孩扶起,榻上的男孩咳了几声,望着阿璇,一双本来黯淡的眼睛禁不住眨了又眨:“小姐姐,你就是我的——小媳妇儿?”
这是阿璇与浩宇、子康的初见。
阿璇,原是陆家太太从穷苦人家买来的童养媳。
子康是陆家独子,一直体弱多病,常年被药汁泡着,陆太太忧心忡忡,便去找算命先生为子康测算。算命先生说,子康命中多病多灾,今年还是个“坎儿”,需找一个大他两岁的女孩儿安置在身边为他“挡灾”,方能化解。于是,陆家便有了阿璇……
阿璇到来后,便在陆太太教导下,承担起照顾子康的责任。阿璇温柔细心,对子康的生活起居照料得甚为仔细,与子康可谓半友半姐,二人略无参商,情谊甚笃。说也神奇,随着时日渐长,子康的身体竟逐渐好转起来,不再像以前那般羸弱了。陆太太自是欣喜不尽。等到子康进学堂读书的时候,已经是非常健康的一个男孩了。
浩宇是子康的姨家表哥,与子康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二人放学后,常在一起温书、作业,阿璇耳濡目染,在二人指导下,时间久了,竟也认得好些字。三个人经常玩作一团,感情极好。浩宇本就聪明机敏,又对各类书籍接触颇多,学识渊博,说话自有一番见地,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在阿璇狭隘的生活天地里,浩宇无疑是一抹飞扬的亮色。相处既久,阿璇看浩宇的目光中,便不自觉地带了些倾慕。女孩儿家的情思,宛如一颗青涩的种子,潜长在心底某个角落,默默地生根、发芽,而阿璇犹自不知……

三
春日清和,阿璇坐在窗前,微垂着头,闲闲地做着女红。窗下一侧的迎春花开得正好,黄灿灿的,衬着窗框里的人儿,宛若画卷。
门被轻轻推开,阿璇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已被一双温暖的手蒙住了眼睛。
“浩宇哥,别闹。我知道是你。”阿璇笑道。
身后的浩宇有些无奈地松开双手,笑问:“你怎么认定是我?”
“我自然知道。”阿璇扬起明媚的脸庞,粲若春花,“如果连这都猜不出来,我不就白叫了你这么些年的浩宇哥了?”
阿璇向门后望去,没见到子康的身影,问浩宇:“子康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呀!”浩宇好笑地摇摇头,说,“在花园碰到了刘妈,听刘妈说厨房里有刚做好的点心,就急忙拉着刘妈去了厨房。”
阿璇听了,忍俊不禁。浩宇看着阿璇,眼眸里脉脉流动着温柔的波澜。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浩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什——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蝴蝶发饰,镶着亮闪闪的水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上去漂亮极了!
“这是我在鑫和商铺看到的,感觉你戴上,一定好看。”浩宇将它轻轻别在阿璇如缎的黑发上。闪闪发亮的小蝴蝶,映着少女的红颜皓齿、明眸善睐,越发显得阿璇清丽可人。
“真美。”浩宇盯着阿璇出神,眼眸更加温柔,直到阿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浩宇突然抛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阿璇,等你长大,嫁给我,好吗?”
阿璇猝不及防,被吓得一下从凳上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浩宇哥,你,你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话?”
浩宇有力地握住阿璇的手,眼睛仿佛盛满了星星的夜空,带着奇异而迷人的吸引力,令阿璇害怕、紧张、恐慌,却又无法抗拒。浩宇的声音轻如梦幻:“我,今年十五岁了,当我开始用一个成年人的思维去考虑自己的事情,我才惊觉,你早已经在我心里,无可代替……对不起,我把你吓着了,我本应该等你长大后,再告诉你,可我今天,有点情不自禁……我会等着你,等你长大……”
“可是,他们都说,我以后,是要给子康做媳妇儿的。”阿璇恍若置身梦中,喃喃地说。
“不!”浩宇的声音陡然激烈起来,“你只是个无辜的女孩儿,你怎能成为丑陋习俗的牺牲品!阿璇,你应该有自己的思想!”看到阿璇睁大眼睛、惶惶不安的样子,浩宇叹了口气,声调和缓下来:“你还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你总会明白……”
这是个平常的春日。窗外的迎春花,仍旧静静地开着;院墙外,小贩的叫卖声仍然悠长响亮;那轮红日,仍然斜挂在钟楼的飞檐上,再慢慢地消失不见。这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是,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浩宇走后,阿璇怔怔地坐着,眼睛笼罩着一层琉璃般的朦胧色彩。心底某个地方,一树花朵,已悄然绽开……

四
阿璇十四岁那年,陆太太得了重病,虽延请名医,多方求诊,仍药石罔顾。陆太太弥留之际,将子康、阿璇唤到床前,一番殷殷嘱托:“阿璇,子康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照顾好子康……我只恨福薄,不能再多留几年,等到你俩长大、成婚……”
阿璇听着这番话,心里猛一阵恍惚,眼前闪电般划过浩宇的脸庞。她苍白的手指不由地紧抓住衣襟,只觉腕上缠着的翡翠玉镯寒凉沁骨。
子康尚小,只知璇姐姐是他的“小媳妇儿”,对“小媳妇儿”的含义,他是懵懂的,而陆太太口中的“成婚”,是一个太过陌生、遥远的概念,他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子康只是抓着陆太太的手,满脸是泪地哭喊道:“娘,你别离开我……”
在一个萧瑟清冷的冬日,陆太太终于撒手而去。阿璇与子康,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对一应事务倾力难支。多亏了子康的姨妈——也就是浩宇的母亲亲自过来料理,周管家、刘妈等人也尽心协力,家中才得以正常运转下去……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间,阿璇已经十六岁。浩宇此时已考入大学读书,因学校离家甚远,有空暇时,浩宇才得回来,阿璇与浩宇的见面,也就显得格外珍贵。子康还在读中学,常与他的一班同学好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流露出敢为天下先的少年意气。他与一个叫钰宁的女同学关系极好,每每提及钰宁,子康便滔滔不绝,神采飞扬。阿璇想,这个钰宁,在子康心中应该是很不同的吧。
他们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天地多宽阔!想到这儿,阿璇的眼睛黯了下来。自己所处的这一方庭院,与外面的世界无关。
春天的风,轻轻摇动满院花卉。一只黄鹂儿飞过院墙,洒下一串婉转的啼鸣。满地的柳絮,缱缱绻绻,追逐成球,像极了少女难以言说、无可排遣的心事。阿璇就这样,坐在窗口,手里拿着那枚蝴蝶发饰,愣怔地出神。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恍恍惚惚。
浩宇的母亲——程太太进来的时候,阿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忙把蝴蝶发饰藏在身后,反应过来,又觉可笑,遂将蝴蝶发饰置于桌上,笑着迎了上去:“姨妈,您来啦!”搀扶着程太太坐下。
程太太的神情却有些复杂,望着阿璇的目光带着点戒备与疏离。片刻,程太太方开口道:“阿璇,你是个好孩子。我从小就喜欢你,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如今有些话,说出来,尴尬。但又不能不说。不管怎样,孩子,你别怪我……”
阿璇心里咯噔一下,很敏感地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是什么。这一天,到底来了!她想过这一天,害怕面对这一天,而这一天的真正到来,如此突然,让她毫无准备。
“浩宇这个逆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本来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可他竟然拒绝了,还说……咳咳,阿璇,陆家把你从小养大,对你有恩哪!这一带的人们都知道,你是为子康挑选的媳妇儿……咱们不能让别人议论,指指点点…… 阿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浩宇的错,不该对你胡言,乱了你的心……婚姻可是终身大事,不能任性啊……”
程太太的话,振聋发聩,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阿璇心上。阿璇只觉羞愧万端,无地自容,脸上一阵阵发热,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摇晃起来,模糊起来,她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程太太的声音在空中响:“不应该呀……”
泪珠最终还是流了下来。阿璇静静听着程太太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面色苍白。
风儿从窗口穿过来,轻轻抚摸着阿璇。阿璇昏沉沉的头脑蓦地清醒过来,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而今,梦碎了,现实如此残酷……
阿璇垂着头,用手绢拭去眼泪,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姨妈,您从小就疼我,我自然知道的。这陆家,也多亏有您照应着……我明白,您刚才说这些话,是真心为了我好……”
程太太把阿璇搂过来,感觉怀中的少女,微微颤抖着,软弱得像一株风雨过后伶仃的细草。她叹了口气,道:“好孩子,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送程太太走后,阿璇独自站在院子里,抬起头,久久地仰望庭院上方那一片天空。天空是苍白的,漂浮着一缕缕白云,仿佛一张光怪陆离的网,把自己牢牢地困在下面。
柔弱如她,是飞不出去,飞不出去的……

五
浩宇再见到阿璇时,阿璇已经病了一个多月。
从学校回来,浩宇便过来找阿璇、子康。刚进陆家,浩宇便遇上了刘妈。据刘妈说,一个多月前,程太太来过,她走后,阿璇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起风了,也不肯回屋,晚上也没有吃饭,当天夜里,阿璇身体便有些不好了。虽请医生看过,但也没有多少起色。
浩宇的脸色变得凝重。当初,他回绝了母亲为他安排的婚事,说自己喜欢的是阿璇,母亲只说自己“胡闹”,没有想到,母亲会为此事专门找了阿璇。
走进屋子, 躺在床上的少女,面容憔悴,轻薄得像个纸人儿。看到浩宇来了,她眼睛一红,叫了声“浩宇哥”,便转过脸去,幽幽道:“你……还是走吧。以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阿璇,别这样对我,好吗?你可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恨不得,替你病,替你痛……”
阿璇默不作声,任泪水打湿枕头。自己还是不争气。可是,纵然放不下,又能如何?
“浩宇哥,别这样,我……不值得。我是陆家的童养媳,这是我的命。我……挣脱不了的……”
“什么童养媳!你只是被陆家买来给子康挡灾的!你是个无辜的女孩儿,不应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你和子康,还这样年轻,这样充满希望,还有无限精彩的未来等待你们去发掘,去创造,怎么可以被这样病态的风俗绑在一起,绑一辈子?你会幸福吗?你爱子康吗?子康爱你吗?这样丑陋的风俗,酿成了多少悲剧,阿璇,你还要一头扎进去,也葬送掉自己的一生吗?”
“可是,这世道,不是从来如此吗?他们都认为我是陆家的媳妇儿,我不能背叛陆家……我一想到会被街坊议论,众人指责,我、我……”
“从来如此,就是正确的?合理的?阿璇,你清醒些,这已经是民国了,你还要活在旧时代的阴影中,自己欺骗自己,误导自己吗?陆家是对你有养育之恩,可你不是也一直在照顾子康、料理陆家吗?没有人让你背叛陆家,就算我们在一起,我们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看顾子康、看顾陆家的,不是吗?我们三个,这么要好,没有什么能改变我们之间的情谊啊……阿璇,不要思虑太多,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至于那些飞短流长,理他作甚!鲁迅先生不是说了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浩宇的最后一句话,半是严肃,半是调侃,一直愁云惨雾中的阿璇禁不住被逗笑了。她转过头来,神情仍是恹恹的,眼睛却幽幽地凝望着浩宇——面前的这个人儿,带着清新的、蓬勃的、温暖的力量,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那朦朦胧胧的希望之光,又开始闪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个美好的梦,真的可以实现吗?想到程太太,阿璇叹了口气。
“阿璇,你要妥协了,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明白吗?勇敢些,不要怕……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快好起来……”
二人在屋内喁喁私语,全未发觉,门外端着药汁、默然伫立、已不知聆听了多久的子康……
子康是个聪明的少年,尽管年纪小,对于浩宇、阿璇之间的情意,也朦胧地有所察觉。他是一个受到新教育的少年,拥有海天般高远广阔的志向和敢于摧毁一切不合理旧事物的勇气。璇姐姐和他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在子康心里,阿璇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值得完全信赖的好姐姐。
她是我的姐姐。一直就是我的姐姐。她和钰宁,是不一样的。想到钰宁,子康心中一片明媚,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
走出屋子,浩宇拐过一条青石子路,旁边的花木后突然闪出一个人来。
是子康。
“哥,我和你一起去见姨妈。”
……

六
初夏的晨曦,仿佛一条淡蓝色纱巾,镶着薄薄的金光,飘荡在街巷上空,渐渐点亮一方人们的生活。
街道上走着三三两两的行人。不时响起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啼笑声。被夜雨洗濯过的空气,清新、湿润、沁人心脾。
阿璇与浩宇站在陆家门口,她背着包袱,动情地凝望着周围的一切。一双明眸,也如清水洗过的水晶一般,光华璀璨,绽放出无限神采。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一方天地中生活,这里,早已融入她的生命。她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可以从这里离开!
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里去!
前些日子,程太太再来看她时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哎,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子康竟然为你们说话……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越发不懂了……我真是白白操心,也罢,随你们去吧……只要你们三个高兴,就好……”
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阿璇的病情便很快有了好转。而当浩宇说要带她去南方时,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璇,将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将陆家一应事务托付给程太太、周管家和刘妈,在这个充满无限希望的清晨,几个年轻人准备启程。他们要在新时代的洪流里,划下自己生命的印记。
阿璇和浩宇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子康陪着一个女孩儿走过来。
“这是钰宁。”子康向他们介绍这个女孩儿。
阿璇笑着向钰宁点点头。这个女孩子,和子康年龄相仿,有着和子康一样红润的脸庞、明亮的眼睛、洋溢的朝气和满满的自信。二人站在一起,真如珠玉辉映,相得益彰,说不出的和谐。
四人偕同离去前,阿璇再次回首,望向身后熟悉的庭院。曾经的时光,潋滟如波,终将化作心上的珠光,装点她今后万水千山的行程。她的世界,将展开全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