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赶脚的演唱故事

高廷伦

王小赶脚，是早年就流行于茌博大地上的民间演唱故事。反映了农村新媳妇二姑娘雇驴回娘家，一路上与王小通过雇驴、讲价钱、骑驴、追驴、上山、过河、观景、数钱、赠挎包等情节，乡土气息浓郁，唱腔酸中带甜，令人陶醉。四句定场诗：为人别赶脚，赶脚受辛劳，人家骑着驴，我得跟着跑。赶脚者，即脚夫。王小那头小毛驴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为掌柜的扛活而已，是个打工仔。小媳妇一出场即唱了一大段二姑娘要回娘家住几天：六月三伏好热的天，二姑娘行程奔走阳关，俺婆家住在了二十里堡，俺娘家住在了张家湾，俺在婆门得了一场病，阴阴阳阳的七八天，大口吃姜不觉得辣，大碗地喝醋不觉得酸，人人都说俺是那个样儿的病，俺不是价，怎么浑身发酸不爱动弹？二姐今年才二十二，嫁了个丈夫他三十三，二十二，三十三，他比我大着那十一年。人人都说俺女婿大，嗨，大不大的俺可不嫌，他知道疼俺。今天我要回俺娘家去，俺丈夫一把拉我到床跟前，我问他还有什么话，他偷偷地递给俺二百钱，他说道，这一百给你雇毛驴，那一百饿了你打打尖……

从中我们知道这是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小媳妇，话里话外地透着夫妻恩爱、怀孕初始的某种幸福感。

王小一出场就夸自己的驴：小黑驴儿真人爱，蹦蹦哒哒的真有趣儿，俏俏利利的四条腿儿，雪里站的粉白蹄儿，黑眼圈儿，粉鼻子儿，滚圆的脊梁白肚皮儿。中途再次夸自己的驴：向东到过东海岸，向南过过黄河岸，向东南到过泰安山。

王小：世上行道有万般，独有这赶脚的艰难。今天上北明天奔南，东跑西颠为的是两个钱。咳！有话不多，听俺慢慢说。干俺赶脚的这一行，说苦也苦，说乐也乐，赶着小驴，摇着小鞭，走南闯北，游逛四方。哎！俺把小褂子洗洗，单裤子浆浆，洗洗浆浆，穿在身上。东庄走走，西庄逛逛，闷倦愁肠来了，听那下田上坡的姑娘说说唱唱，心里一舒畅，路也不觉长。有回头脚驮上，混上二百三百到家籴斗高粱，奉养老娘。没有回头脚自己个儿骑上，路过枣林梨行，桃林杏行，梆子二簧唱唱，多么自在，多么风光。俺王小最怕着一样，下了雨，蹲了店，打了锅要了饭，驴子也卖啦，鞍子也押啦，卖的卖啦，坏的坏了，押的押啦，回了家啦。天上下雨渐沥哗啦，地下泥泞噗噗嚓嚓，屋里漏雨房倒墙塌，老娘哭儿眼泪答撒，我肚里饿的吱吱哇哇，这么一闹我准得抓瞎。闲话少说，今日天气晴朗，到大道上去挣个三百二百好养活老娘。槽头解缰把毛驴牵，鹞子翻身上了驴鞍。得儿驾喝我开了鞭，柳树行下了驴忙把驴拴。待我吆喝吆喝。有雇驴的来雇驴呀！吆喝了几声无人答言。

二姑娘：二姑娘赶路好热天，怀抱着包袱沉甸甸，天热赶路难。婆家住在十里铺，娘家住在张家湾，娶俺多半年。在俺婆家得了点病，眼晕头眩身上发酸，到俺娘家住几天。女婿待俺多恩爱，临来给了俺几百钱，路上作盘缠。正行走来抬头看，有头毛驴柳树上拴，赶脚的睡的欢。赶脚的？雇驴哩！这小伙子睡啦，待我糊弄糊弄他。哎，这是谁的的二百钱呐？

王小：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二姑娘：你的什么？

王小：我的二百钱呐！

二姑娘：俺招唤赶脚的，你睡熟啦。俺雇驴哩，你那里打上呼噜啦，俺喊这是谁的二百钱，你倒说是你的。

王小：你不知道哟，我见钱眼才开呢！王小这里抬起头来观，有一位女子站面前。女子好容颜，倒叫我赶脚的喜上两眉尖。把我的毛驴雇，地名说周全，我的大姑娘哎，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

二姑娘：你怎么这么些姑娘呢？

王小：我要喊你大姑娘，你再说你是二姑娘呢。我要说你是二姑娘，你再说你是三姑娘呢。俺起头说到你脚后跟，总有个说准的呗！

二姑娘：哎哟，小小年纪这嘴倒挺会叭叭的，可是你猜不着俺是老几呀。

王小：是猜不着。

二姑娘：我是大姑娘的妹妹，三姑娘的姐姐。

王小：噢，你原来是二姑娘啊！我的二姑娘哎，你往那里去。请你说周全，从头至尾对俺讲一遍。

二姑娘：二姑娘有语便开言，今日要上张家湾，我的小……来哎……

小：哎，等等，大人小孩都有个名姓，你怎么叫俺小呀小的呢？

二姑娘：我……哎！俺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叫你小兄弟罢，咱又没有亲戚。叫你小伙子，俺还不好意思。你没见俺这嘴才张开一半吗？

王小：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好罢，我的姓在百家姓里头，请猜猜罢。

二姑娘：俺猜你姓赵。

王小：你才姓赵，俺不姓赵。

二姑娘：那姓钱？

王小：有钱就不赶脚啦！

二姑娘：那你姓孙罢？

王小：不姓孙，不姓孙！那你准姓李！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俺赶脚的还找什么理去！

二姑娘：噢，你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罢？

王小：好了，好了，说王别带罢（八），带罢把人骂。俺姓王，叫王小。

二姑娘：叫声王小来。

王小：哎！

二姑娘：铜钱多少，你讲在当面。

王小：二姑娘说的张家湾，我也曾去过五六番。一去足有四十里，来回九十整一天。

二姑娘：王小你睁眼扒瞎话，怎么说九十呢？

王小：二姑娘你知道，这几年黄河上打堤打的转转绕绕，一趟多走五里，来回多走十里，这不是九十吗？

二姑娘：你倒真会算计，你说多少钱罢？

王小：拿手来吧！

二姑娘：拿手干什么？

王小：攥攥手呀！

二姑娘：不是讲价吗，怎么还攥手呢？

王小：你没看牲口市里那做买卖的吗？捏七撇八勾子九，未曾讲价先摸手。大哥，你这个小牛多少钱？拿手来罢！人家都是攥攥手哩！

二姑娘：牲口市里净是些男人家，俺娘们家能和你攥手吗？

王小：那怎么办呢？

二姑娘：咱来个老辈里吃斋口素（诉）罢。

王小：好。咱老母猪吃料豆动嘴拱（工）呗。（唱）天热道远赶路难，旁人雇驴一吊钱。

二姑娘：二姑娘雇驴你要多少？

王小：让你二百，我要八百钱。

二姑娘：二姑娘闻听这句话，俺打心眼里不耐烦。买一头毛驴值多少，雇一头毛驴你要八百钱。

王小：买俺的更贵。我这个小驴四个牙，八吊钱我还没卖呢！

二姑娘：雇一顶轿子才钱二百，一气儿抬到张家湾。俺不雇毛驴扬长去，

王小：王小我上前把路拦。我说二姑娘，骑驴是驴味，坐轿是轿味呀！漫天要价古来有，二姑娘你钻到地里还。

二姑娘：常言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怎么叫俺钻到地里还呢？

王小：二姑娘说的对对对，我漫天要价你就地还钱。

二姑娘：这大道之上无人走，我跟王小逗笑玩。不给你多不给你少，不短底不少数七股仑敦的——

王小：八百钱。

二姑娘：一个勾拉钱。

王小：哎，看她怪机灵，她还是个傻子哩。我要八百钱，她怎么还了个九百呢？我再问问他。二姑娘，你给我九百钱吗？

二姑娘：你要了多少？

王小：我要了八百呀。

二姑娘：要八百俺还你九百吗？你还真财迷呢。

王小：不是捏七撇八勾子九的勾吗？

二姑娘：俺说的不是那个勾。

王小：什么勾？

二姑娘：是我掏出一个小制钱来，放在你那手心里，使我这个小拇指头上的指甲盖，伸到钱眼里往这边勾，勾过来是我的。

王小：勾不过去呢？

二姑娘：勾不过来就是你的，这就叫勾拉钱。

王小：咳！看她那手指头那么细，指甲盖那么长，钱眼又那么大，还有个勾不过去吗！二姑娘，这说来说去，一个小制钱还得碰运气。趁早你走你的，别耽误我的买卖。王小一听心好恼，这不是雇驴是耍笑俺。俺这里牵驴就要走，

二姑娘：二姑娘上前拉衣衫。叫声王小慢着走，你要嫌少俺添钱。铜钱给你四十个，

王小：武大郎放起火咱快散烟。

二姑娘：铜钱给你五十个，

王小：不够我王小跑腿的钱。

二姑娘：铜钱给你六十个，

王小：不够我半路打打尖。

二姑娘：给你铜钱七十个，

王小：有了草钱没料钱。

二姑娘：再添十个你去不去，

王小：二姑娘你再添一添。

二姑娘：八十个铜钱不算少，

王小：要添要添还要添。

二姑娘：要去就去，俺一个大子也不添了。

王小：真是一个子也不添了？

二姑娘：就是一个子也不添嘛！

王小：你这一辈子也不添了？

二姑娘：哎——哟，你说的么！

王小：俺说的钱啊。

二姑娘：噢，你去不去罢？不去俺上别处雇去。

王小：哎，二姑娘慢着走，待我商量商量。

二姑娘：你商量谁呀？

王小：商量我那驴啊。你是愿意去呀，还是不愿意去呢？我那驴摆头他不愿意去。

二姑娘：不去俺走。

王小：尊声二姑娘你且慢走，紧紧凑凑再添一添。再添添罢！

二姑娘：不是早说了嘛，一个钱也不添啦！

王小：二姑娘说话倒干脆，那好罢。

二姑娘：你愿意啦？

王小：我愿意啦。

二姑娘：你猜你二姑娘我呢？

王小：我猜你上驴咱走。

二姑娘：我不雇啦。

王小：哈哈！你四十，五十，六十，七十，添到八十啦，为何又不雇了呢？

二姑娘：你那驴有褒贬。

王小：你褒贬褒贬罢。

二姑娘：二姑娘抬头观，二姑娘抬头观，打量毛驴瘦小不堪，摔着俺定要跟你把账算。俺把你送在当官，俺把你送在当官，打你顿板子押在南监，看有谁给你送监饭。

王小：二姑娘真会说笑话，我真蹲了监，就得二姑娘给我送饭呗！

二姑娘：你……我才不管哩！那小驴真要摔着俺……

王小：别看俺的毛驴小，南京北京都去过。




二姑娘：你说你都到过那里，我听听。

王小：往东到过东海岸，往西到过昆仑山。往南去云南贵州还有福建，往北去关东口外到过奉天。毛驴小西天路上送过罗汉，张果老骑驴他是神仙。摔着你白送一程罚钱十串。

二姑娘：这话当真？

王小：板上钉钉君子一言。

二姑娘：好，王小！

王小：哎！上驴！有王小把驴牵，

二姑娘：二姑娘子手扳鞍。我的娘呀，闪着我的腰了，拿十串钱来！

王小：你还没挨着俺的驴哩，你自己坐那里啦！

二姑娘：给我钱吧，你说的是君子一言……

王小：我没有钱。

二姑娘：那先欠着账，你许个日子罢。

王小：人不死债不烂，八百年的好现钱。

二姑娘：这个包袱呢？

王小：大热的天俺可不给你扛包袱。你就骑着包袱抱着驴罢。

二姑娘：包袱要能骑，我雇你的驴吗？

王小：咳，你就骑着驴抱着包袱罢！

二姑娘：那不压你的驴吗？

王小：可也是呀。

二姑娘：还是你给俺抱着罢。

王小：哎，好罢！俺王小把驴牵。

二姑娘：二姑娘手扳鞍。

王小：你赶快使劲往上窜。

二姑娘：俺上了两下上不去，

王小：王小我，作了难，俺没法抱来没法搬。

二姑娘：叫王小快帮我一把。

王小：俺王小给你搭搭肩。

二姑娘：王小，矮着点！

王小：好，再矮点！

二姑娘：太矮啦，再高一点！

王小：不是高了，就是矮了，真难伺候。

二姑娘：我上驴，

王小：我扬鞭，

二姑娘：大路直奔，

王小：张家湾。

二姑娘：俺骑着毛驴走的欢，

王小：我扛着包袱后边赶。

二姑娘：万里无云好热的天，

王小：浑身热汗透衣衫。人家骑驴我跑腿，

二姑娘：三伏天行路实在难。

王小：二姑娘你晃悠什么？

二姑娘：王小，你不知道啊！二姑娘在驴上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身子发酸，在婆家得病娘家去看。

王小：王小闻听不耐烦，我这个毛驴不驮病汉，快快的下驴咱俩散。下驴，下驴！

二姑娘：你为什么叫俺下驴？

王小：你有病嘛！

二姑娘：俺这病与你何干？

王小：你别着上我。

二姑娘：俺这病不着人。

王小：你不着人，着驴，驴再着俺呢？

二姑娘：俺也不着人也不着驴。王小：不着人不着驴，你这算什么病呢？

二姑娘：俺这病不能跟你说。

王小：常言说的好，有病之人三不避，一不避爹娘，二不避医生，三不避赶脚的。

二姑娘：不是这个说法，三不避俺男的。（甲白）我也不是女的。你快下驴，有什么病要向我告诉，不告诉不行！（乙白）俺是个小病。

王小：下驴下驴，有小不愁大，那还了得！

二姑娘：你非叫俺说？

王小：非说不行。

二姑娘：这可多为难！王小啊，你妈有你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病，你小孩芽芽，说你也不懂啊！

王小：噢，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二姑娘不说，我也明白了。二姑娘，红了脸，盼来年定把喜事添。抱个胖墩墩的小小子，俺王小看着也喜欢。

二姑娘：哟，你这个小孩还挺机灵哩。小子家都和你一样这么调皮，俺喜欢个闺女。

王小：生闺女心肝尖，模样长得似天仙。心灵手巧人人爱，插花描云胜儿男。

二姑娘：看你那嘴巧的，还挺会说话来！你家都有什么人呀？

王小：我家就有一个哼哼咳咳、病病殃殃的老娘。

二姑娘：谁给你办饭呀？

王小：早先俺娘好好的，都是她老人家给我做饭。现如今她病了，我得自己生火做饭。

二姑娘：哎，俺是问你有了媳妇没有？

王小：光个老娘还养活不了呢，人家谁跟咱！

二姑娘：我给你保个媒罢。

王小：还有不嫌俺穷的吗？

二姑娘：有啊！俺庄有个小五妮儿，她和俺家偏对门儿。小模样长得可真俊，人人都夸她好脾气儿。上炕会裁剪做针线，下炕能做好饭食儿，到晚上吱吱扭扭摇着个花车子儿。三天能纺一斤线，五天能织布两匹儿。这一匹能换柴米油盐做饭用，那一匹能换些金戒指儿银首饰儿，剩下钱还能给你做个背褡子儿。这样的姑娘谁不爱，打着灯笼也难找这样的好闺女儿。你们二人配成对儿，管保是恩恩爱爱的好夫妻儿。

王小：说了半天，就怕人家不乐意。

二姑娘：他已经托过我好几回。人家不嫌贫穷不爱富，托我给他找个老老实实，能吃苦，能下力的好女婿儿。叫我看你王小就不错，

王小：说成了我请你吃大鲤鱼儿。二姑娘，那就麻烦你罢。要真成了，往后你再走娘家，我白送你不要脚钱。

二姑娘：好啊，俺就等吃你那大鲤鱼了！你看天色不早，咱们快走罢！催动毛驴紧加鞭。

王小：远远望见一座关。

二姑娘：城门楼子三丈三。

王小：四个角上风铃悬。

二姑娘：城门都是铁叶裹，

王小：菊花大钉钉了个严。

二姑娘：护城河里鹅鸭叫，

王小：过了吊桥进了关。

二姑娘：二姑娘进城四下看，

王小：人来人往肩靠肩。

二姑娘：生药铺紧对着熟药铺，

王小：鞋帽店对门卖衣衫。

二姑娘：转眼来到青菜市，

王小：菠菜芫荽来赶鲜。

二姑娘：前面到了粮食市，

王小：五谷杂粮列两边。

二姑娘：往前就是小猪子市，

王小：椎儿呀椎儿的乱叫唤。

二姑娘：催驴来到乱场子市，

王小：人山人海看不到边。

二姑娘：四个角上四台戏，

王小：四台大戏唱的欢。

二姑娘：二黄唱的甘露寺，

王小：两夹弦唱的贾金莲。

二姑娘：柳子戏唱的白兔记，

王小：梆子戏唱的临潼山。

二姑娘：出城来到小河岸，

王小：河里来往许多船。

二姑娘：大船载的是江西米，

王小：小船装的是莱州盐。

二姑娘：那船载的是杂货，

王小：这船载的是竹竿。

二姑娘：这些货运到那里去，

王小：顺着小河到济南。

二姑娘：说济南，

王小：道济南，

二姑娘：济南府，

王小：景致全。




二姑娘：四面荷花三面柳，

王小：千棵芦苇万朵莲。

二姑娘：北门里头北极庙，

王小：大明湖里游花船。

二姑娘：东门外头闵子墓，

王小：南门外头千佛山。

二姑娘：西门外头剪子巷，

王小：向南一拐趵突泉。

二姑娘：趵突泉是三股水，

王小：咕嘟咕嘟的往上窜。

二姑娘：窜了个鲤鱼龙门跳，

王小：窜了个珍珠倒卷帘。

二姑娘：观不尽的济南景，

王小：催驴直奔张家湾。得儿哦！

二姑娘：越过三里桃花店，一股岔道分两边，我叫王小出出汗，

王小：闪得我王小乱转转。哎，怎么不见人啦？噢，走那边道上去了。高粱地里有小道，待我从小道上去截他。赶驴来！

二姑娘：二姑娘驴上回头看，不见王小在哪边。紧提缰绳将驴勒住，

王小：俺扔下包袱把驴拦。唷！别走了，你快下来！

二姑娘：王小啊，你这是怎么着啦？

王小：好啊！你嘴里说的怪好听，闹了半天是个拐子。

二姑娘：哟，俺拐你的什么东西啦？

王小：你拐我的驴啦。

二姑娘：一个小驴能值多少钱？

王小：嗬！八吊八百八十八个钱。

二姑娘：怎么这么些零啊？

王小：无零不算账嘛！

二姑娘：俺要拐你那驴能等着你吗？你说这个，你还拐俺的包袱哩！

王小：哎！你娘娘们们的走娘家，包袱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二姑娘：俺那包袱里净是些金银首饰，绸缎衣裳，对花衫子，金簪子，银环子，还有丈八长的耳挖子。

王小：二姑娘，你有锯吗？

二姑娘：你要锯干什么？

王小：你拉死我罢。金簪子，银环子也许有。这丈八长的耳挖子，你要带上，后边还得有两个人给你扛着吗？

二姑娘：俺是金条耳挖子，光看不带，能盘起来。

王小：那不行，我得看看。

二姑娘：俺不叫你看。

王小：不看不行，到你娘家怕你讹俺。

二姑娘：你别看啦，在俺婆家哩，来的慌忙忘了包上啦！

王小：俺亏了说看看罢！

二姑娘：王小，咱快走罢！

王小：我得抓住驴尾巴。

二姑娘：怎么还抓驴尾巴？

王小：你别落下我。

二姑娘：我慢些走就是了。二姑娘驴上抬头看，

王小：前面就是张家湾。

二姑娘：催动毛驴把庄进，

王小：你家大门在哪边。

二姑娘：到了！这里就是。大门以外把驴下，

王小：给你包袱俺把驴拴。

二姑娘：怀抱包袱把门进，

王小：王小上前拉衣衫。尊声二姑娘慢着走，

二姑娘：你拉拉扯扯为哪般。

王小：你忘了么东西没有？

二姑娘：没有啊。王小挺伶俐，不免和他耍着玩。有心让你家中坐，喝碗茶水吸袋烟。

王小：王小不听这些话，俺带着打火镰。不喝你的茶不吸你的烟，骑了俺的驴你给脚钱。

二姑娘：多少饯？

王小：不是讲好的八十个钱吗？

二姑娘：不就是八十个钱吗。

王小：是呀。

二姑娘：王小啊，你怎么这么贫气？七十八十的拉倒罢。

王小：哎，哎！你吃了灯草灰啦，说的这么轻巧！你不贫气，拿钱罢！

二姑娘：你还真要钱呐！

王小：大热的天俺跟你逛着玩吗？

二姑娘：不能给你钱！谁叫你这小孩不老实，在路上光看俺来。

王小：哎？你不看俺就知道俺看你吗？

二姑娘：俺看你？俺那脸有多白呀！俺怕人看。

王小：俺的脸还是枣树皮吗？

二姑娘：俺可是个女人家哩。

王小：俺男人也不是豆腐渣垛的，石头缝里崩的，这个当不了拿钱。

二姑娘：好了，王小啊，你别急，你不进家坐坐啦？

王小：不去了！

二姑娘：好罢！

二姑娘：绣花荷包里抓一把，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来数钱。九十个铜钱交给你，

王小：二姑娘，钱多啦！

二姑娘：多了的给你路上好打尖。

王小：二姑娘心好嘴又甜，好说好笑净逗俺玩。

二姑娘：过几天我回婆家去，

王小：俺赶驴送你把家还。

二姑娘：再送俺你不怕俺把驴拐，

王小：哈哈，我知道你是闹着玩。

二姑娘：不进家你就回去罢，

王小：慢着，二姑娘你可别忘了。

二姑娘：什么事呀？

王小：那个事还请你成全。

二姑娘：噢！王小你等着听喜信儿，不吃你的大鲤鱼我不解馋。

据记忆和网载整理











作者简介：高廷伦，退休教师。文学爱好者，已出版9部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