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色弄春柔
文/赵彩萍
梅花犹在摇曳晚冬的身姿,春风在一夜之间就吹开了柳树的枝,柳是春的使者,是春写给大地的情诗逸出的千万行。
二月,星星点点的绿缀上灰朽的枝,飘飘然在随风而动的线谱上跃动,又在一夜间抽出了芽,纤巧可爱,新叶荡着枝条欢快探头张望,传递着春天的讯息。丝丝柔柔的柳枝轻摇着湖面,如烟似雨般朦胧,嫩绿浅黄正当好,像是酝酿已久的欢喜。
到了三月,肆意铺展的绿便可独自绘成一册风景了。柔软的枝在和煦的春风中摇曳,细长的叶随之翩然,像是古时女子写在眉间的心事,跌宕起伏。桃李争妍,梨樱烂漫,柳枝清翠的绿便是帷幕与画板,交相映衬,一隅一落皆如画。
四月,柳树结了种子,柳絮肆无忌惮借风远行,像棉,像雪,漫了满城,爱者诗意大发,畏者则敬而远之。被水面打湿,被枝桠牵绊,或是被好事的鸟衔去筑巢,柳絮就收了玩心,就此安家,成全下一个春天的“满城杨柳绿依依”。
盛夏栖蝉鸣柳,蓊蓊郁郁的柳树投下斑驳光影,是忙中偷闲纳凉小聚的好去处。秋季叶儿转黄,风吹簇蔟而落,卷在空中,覆在地上,为秋增添几分萧杀。到了冬天,柳树便在雪中沉睡,养精蓄锐,准备为来年的春送来第一封信。
千百年前,不知是谁第一个唤出柳的发音,想必是在一个明媚午后,一枝柳被风牵动,攀上他的肩头,蓦然回头,发现这一树春的精灵在依依挽留,叫出了一声“柳”,嘴角咧开的弧度,刚好让后人复刻他那一刻的惊喜。
从古老的《诗经》里走来,柳树穿越唐风宋雨,沾染一身诗意。有人唱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遥寄思念故土之情;有人踏歌而行,赏拂堤杨柳,醉倒于春烟;有人折一枝灞桥的烟柳,戚戚然欲挽住离人的行舟;还有人,把杨柳的窈窕多姿写成意中佳人,爱情映衬在柳影下,更增风流绮丽。
插柳成荫,遇水而活,柳的生命力实在顽强;柳随风动,风来絮飘,旷达中又带着柔和。柔美与坚韧在柳的身上结合得恰到好处,刚柔并济是柳树的智慧。
折柳送别,情意无限,柳是婉转的心事,含蓄的深情;观音持柳,祛病消灾,柳平静而博爱,盛大而宽容。须弥与芥子,微小与宏大,一叶足以窥一世界。
柳枝为笔,春色为墨,这首柔情的诗余韵不绝,足以延绵到下一个春暖花开。
简介:赵彩萍,笔名千山寻谷,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究生在读,文字爱好者,作品散见于校报院刊和青春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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