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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女人(下)/王梅英
78.大队办公室内 日 人物:淑敏、老支书
老支书坐办公桌前,淑敏坐他对面。
老支书看着淑敏,嘴唇动了几下,话没出口。
淑敏眼含泪水说:“老叔啊!我想到城里去发展。”说着眼泪掉下来。
老支书望着淑敏,眼圈红红地问:“你一个单身女人不容易啊!你可想好啦?”
淑敏点点头。
老支书叹口气说:“我让你看样东西!也许你会改变主意。”老支书拉开抽屉,颤抖的手拿出一沓纸递给淑敏。
79.淑敏鞋厂 日 人物:王伟(副镇长)、老支书、淑敏、众员工
淑敏鞋厂喜迁镇政府大院对面。
院内,鞭炮齐鸣,掌声热烈。
副镇长王伟为“淑敏鞋厂”剪裁,王伟和老支书把“淑敏鞋厂”的牌子高高挂起。
掌声热烈。
80. 淑敏住处 夜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和小妮站在窗前。
小妮说:“要不是房屋拆迁,咱做梦也想不到能与镇政府做邻居。”
淑敏说:“你这个业务经理,要加把劲儿吆!”
小妮搂着淑敏的脖子,脸蛋蹭着淑敏的腮说:“放心吧阿姨!我会用业绩来回报您。”
淑敏轻轻戳一指头小妮的前额说:“丫头片子,越来越会说话。”把小妮搂进怀里。
小妮捏着淑敏的耳朵垂说:“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淑敏笑笑说 :“你问吧!”
小妮转身搬起淑敏床上放的那个精致木盒子问:“阿姨,这个盒子里盛着啥宝贝!我看看行吗?”
淑敏虎着脸大吼:“放下,你就没有不看的。”
小妮放下盒子,眼泪汪汪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淑敏把目光转向窗外……
81.货台上 日 人物:淑敏、客户、众员工
员工们忙碌着装车。
淑敏跑过来,严肃地说:“把货卸下来。这批货一箱都不能进市场。”
人们大眼瞪小眼。
82.办公室里 日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坐办公桌前,小妮站对面。
淑敏严肃地说:“你不听劝告,继续进劣质原料。”
小妮低着头说:“阿姨,我也不小了,想给自己留点嫁妆钱。”
淑敏长叹一口气说:“只要你好好干,阿姨一定把你当亲闺女陪嫁。”
小妮眼珠一转,双膝跪地磕头道:“亲娘在上,孩儿给您磕头了。”
淑敏懵了一会,半弯着腰,拉着小妮的手说:“孩子,起来吧!快起来吧!”
小妮轻轻晃着淑敏肩膀,说:“娘,给点改口钱吧!”
淑敏笑着回答:“是啊!我给闺女拿改口钱。”说着就开抽屉。
小妮攥住淑敏的手说:“娘,给点股份吧!百分之三十不嫌多,百分之二十不嫌少。”
淑敏沉了沉脸,又笑了。
“好吧,娘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小妮又跪下叩头,连声说:“谢谢娘!谢谢娘!!”
83.淑敏住处 日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对着镜子整衣领,冲着小妮的卧室喊:“我外出办点事。”
小妮从卧室里跑出来,腮贴着淑敏的脸说:“娘,放心去吧!”
淑敏出门。
小妮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看罢连滚带爬逃到门口。
小妮胆怯地靠近盒子,抓起盒里的纸扎人,两手交替着撕。小妮正在撕纸人的时候,淑敏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啪啪啪给了小妮两个耳光。
小妮捂着火燎燎的腮,仇恨的目光斜视着淑敏。
淑敏气得浑身哆嗦,颤抖的手捡起纸片铺在纸板上伸直去皱,透明带一块块粘起来,重新组成一个纸扎人,轻轻放进盒子里,紧紧搂在怀里。
小妮卧室里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灯亮了。床上无人,一个大包从铺盖上滑到床下。
84.街道 夜 人物:淑敏、小妮
小妮独自一人走在灯光黯淡的街道上。
淑敏吃力地向前走,不停地喊着:“小妮,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小妮扑到淑敏怀里哭着说:“娘,我错了!我错了!”
淑敏摸着小妮的腮问:“孩子,还疼吗?”
85.淑敏住处 夜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小妮睡下后又爬起来,披衣下床,轻轻拉开门。
小妮院里拿着内裤回屋,刚要关门。
淑敏伸胳膊蹬腿,痒痒挠弄到床下。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淑敏忙开灯,拉开卧室的门。
小妮进卧室转身关门。
闪回 那个夜 人物:淑敏、小妮、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拿钱走人。
小妮露出微笑。
淑敏自语:“我又产生幻觉啦!”
闪回完 卧室里 夜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自语:“难道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淑敏两手捂着呯呯跳的胸口,拖着鞋找两根圆木棍,把卧室门牢牢顶上。
小妮坐在床上缩成一团。
妮自语:“从今以后与淑敏和睦相处,同感人间冷暖。”
86.办公室里 日 人物:淑敏、小妮、孙大头
办公桌前坐着淑敏,妆容精致却遮不住满脸沉重的倦意。
小妮和孙大头站在淑敏对面。
淑敏沉着脸说:“叫你们来,是工作上有变动。老孙干业务经理,严格按照公司的要求购原料。”
小妮赤脸红颈,低下头。
淑敏面向小妮说:“你走吧!”
小妮双膝跪地,抱住淑敏的双腿哀求:“阿姨,别赶我走。您叫我干啥我干啥。”
淑敏双眼垂泪说:“你下车间吧!”
87.酒吧里 晚上 人物:淑敏、孙大头
淑敏和孙大头对面而坐。
孙大头看着淑敏打趣地说:“刘老板是不是对我有好感?要么又给红包又请吃饭。”
淑敏笑笑说:“于经理走后,你是第一个敬业的经理。”
孙大头鼓足勇气说:“刘老板,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不知该说不该说?”
淑敏夹一段炸鱼放进孙大头的菜碟里,说:“老孙啊!有话尽管说,公司的发展还指望你。”
孙大头放下筷子说:“刘老板,人这一辈子,年轻时追的是情,老来找的是伴,到我们这个半上不下的年龄段,更需要有一个嘘寒问暖的人。当然了,您有钱。有钱不等于有了一切,您一定感同身受吧?”
淑敏笑笑说:“我是一颗扫帚星,不是我不想成家是不敢成家。”
孙大头说:“能听到一个女人说心里话的男人,必定是这个女人的知己、甚至是恋人,我在你心里是哪一种?”
淑敏笑笑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孙大头一口喝干。
淑敏又斟满两杯,二人碰杯后,杯底朝天……
俩人喝得天旋地转,互依互偎走出酒吧!
88.淑敏住处 早晨 人物:淑敏、孙大头、小妮
小妮到淑敏住处拿东西来。
房门敞着,卧室门半掩着,一只男人脚伸出门外。
小妮近前,淑敏和孙大头面朝地板趴着,胳膊彼此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呸呸呸”,小妮吐唾沫用脚跺躲,转身离开。
小妮迈出房门又折回,捂着鼻子进卧室,从孙大头腰带上取走一样东西。
89.孙大头宿舍 晚上 人物:孙大头、小妮
孙大头哼着小曲,迈着方步宿舍门前停下,狠狠拍一把屁股说:“谁知自己整天忙啥,门都忘记锁。”
孙大头进屋,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他“啊呀”一声。
灯亮了,孙大头推开小妮,迈出门槛。
小妮大喊一声:“站住!你不会不记得它吧!”
孙大头回过头喊道:“钥匙?”
孙大头进屋坐着床沿。
小妮靠孙大头坐着。
孙大头挪挪身子,和小妮保持一定距离。
小妮再次靠近孙大头。
孙大头严肃而认真地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小妮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说:“你接纳她,为什么不容我?”
孙大头明知故问:“她是谁?”
小妮晃晃手里的钥匙问:“它从哪里来的?”
小妮看着孙大头笑吟吟地说:“今夜把我留下,两来无事,三人平安。不然,我就……”小妮从袜筒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90.淑敏住处 日 人物:淑敏
淑敏把饭菜端上桌,自语:“多日不见孙大头,心里像少了什么。今天有好吃的,叫他来犒劳犒劳。”她摸起手机要打电话,又把手机放下。
91.孙大头宿舍 晚上 人物:孙大头、小妮
小妮坐在床沿,流着泪说:“孩子没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与你厮守一生。”
孙大头靠小妮坐下说:“你是一个好姑娘,我已年近半百,那样对你不公平。”
小妮泣不成声地说:“你说只要把孩子做掉,你就娶我的。”
孙大头严肃地说:“我让你把孩子打掉,没说娶你啊!”
小妮恼羞成怒,狰狞一笑,两手掐腰,狠狠地说“你们等着吧!”甩门而去。
92.酒吧里 晚上 人物:淑敏、孙大头
淑敏端起一杯酒,扬头一饮而尽说:“小妮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有多内疚?”
孙大头笑笑说:“聊聊咱俩的事吧!”
淑敏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你同意,找个好日子办了就是!”
孙大头两手一拍说:“好!”
93.婚礼上 日 人物:淑敏、孙大头、小妮、贺喜人、证婚人
婚礼在吹吹打打中进行。
“慢,他的妻子还没到,怎么就拜花堂呢?”
顺声望去,一个大肚子女人吃力地直奔婚礼殿堂。
小妮典着大肚子,站在孙大头和淑敏中间,怒斥道:“姓孙的,孩子快出生了,你没想到吧?”
孙大头脸涨得通红说:“你,你……”
小妮面向淑敏,指着孙大头说:“刘老板,他是孩子的爹,我的男人。”
淑敏觉得头重脚轻,天璇地也转。
小妮歪着头大嚷:“刘老板,你要坚持和他拜堂,我就死。”
小妮朝墙撞去。
“不要不要啊!”淑敏拼命地拽着小妮。
小妮离墙越来越近,孙大头抢前一步,贴在墙上。
小妮拱进孙大头怀里。
淑敏浑浑噩噩撞上墙。
94.病房里 日 人物:淑敏、小妮
淑敏从噩梦中醒来,朦胧中看到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坐在床边流泪。
淑敏伸手拽拽她的衣角,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啊?”
小妮忙站起来,抹把泪,故作微笑说:“阿姨,我是小妮。”
淑敏指指她的腹部说:“你,你的……”
小妮跪在床前流着泪说:“阿姨,我要能怀孩子,咱娘俩不会结仇。
我十六岁那年怀孕,医生说我只要做引流一生不会再生育。我又不敢背叛您。
一个女人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就是失去做人的尊严。
我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两个男人追着我进你家院子,您给的十万元我们三个人平分了。
那天,你们酒醉如泥,我偷走他的钥匙。
我逼着他和我上床,假装怀孕,要他娶我。
他爱的是你。
我故意搅和你俩的婚礼。对不起!对不起!”
小妮叩头不止。
淑敏伸出颤抖的手说:“孩子,起来吧!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当初我能成全你和天赐,现在我是有儿有媳有孙子,和和美美一家人。可现在……报应啊报应!”
淑敏泪水流下来。
小妮哀求:“阿姨,您别赶我走,让我好好伺候您。等您康复后,我会自己离开,永远不会再来打扰您。”
淑敏挣扎着坐起来,把小妮紧紧搂进怀里说:“孩子,娘不让你走。”
二人抱头大哭。
95.淑敏住处 日 人物:淑敏、小妮、宝根、宝玉
淑敏坐在床上,面容憔悴。
宝根和宝玉跪在床前说:“娘!亲娘,孩儿不孝,您打俺吧!骂俺吧!”说着就哭起来。
淑敏忙下床,一手拉着宝根一手拽着宝玉说:“孩子呀,娘想你们啊!”泪水顺着面颊流。
小妮擦着泪往外走。
淑敏扬起泪脸喊:“闺女,你回来。”
“娘——”小妮扑进淑敏怀里大哭。
淑敏抹把泪说:“孩子们,都别哭,娘有话说。”
淑敏指指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说:“梅律师,你过来吧!”梅律师腋下夹着档案夹站在淑敏对面。
淑敏望着梅律师,指指孩子们说:“这是我的三个儿女,我的所有财产平均分配。”
淑敏向孩子们扬扬下巴说:“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孩子们低着头往外走。梅律师随后出门。
淑敏扬扬手说:“小妮,你过来!”
小妮站在淑敏面前,低着头。
淑敏轻声问:“你对娘说实话,恨孙大头吗?”
小妮又落起泪来说:“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淑敏拨通孙大头的手机说:“孙经理,你马上过来。”
96.淑敏住处 日 人物:淑敏、小妮、宝根、宝玉、孙大头
孙大头站在床前,头低了又低。
淑敏看看小妮说:“你先出去。”
小妮转身走了。
淑敏拍拍床沿说:“孙经理,你坐吧!我有话说。”
孙大头不自然地坐在床沿。
淑敏笑吟吟地问:“你恨小妮吧?”
孙大头摇摇头。
淑敏冲着门口喊:“孩子们过来吧!”
淑敏把孙大头和小妮的手放在一起说:“我诚心诚意祝愿你们白头到老。”
宝根摸弄着孙大头的大脑袋说:“老秃驴,好好对待我妹子。”宝根的拳头在孙大头眼前晃着。
宝玉扶着小妮的肩膀问:“妹子,你怎么看上这个老玩意儿?”
淑敏打着手势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的买卖越做越大,市场竞争力越来越激烈,我的脚步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自今日起,我把一切交给你们年轻人。希望你们把它做大做强。
97.坟地里(7月15鬼节) 日 人物:淑敏
淑敏把篮子放在供桌前,丰盛的饭菜整齐地摆在供桌上。
淑敏哽咽着说:“秋香、于平我看你俩来了。你们吃好喝好。”
淑敏把一叠百元假币、白黄纸折叠而成的元宝、木盒里装的那个纸扎人放在一起焚烧。
淑敏一边用短棍拨弄着燃烧物,一边说:“你们安息吧!孩子们挺好的。”
98.公墓边上 日 人物:孙经理
孙经理停下车。
99.天赐坟前 日 人物:淑敏、孙经理、
淑敏哭的鼻涕一把泪两行,手拍黄土堆叫着:“儿子呀!娘看你来了。”
孙大头捧一捧黄土放在天赐的坟头上说:“人死不能复生!刘总啊,节哀吧!”
淑敏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孙大头问:“孙经理,你咋来啦?”
孙大头弯腰双手扶起淑敏,说:“你在这里,我能不来吗?”
淑敏抹把泪说:“孙经理,咱回家吧!”
孙大头搀扶着淑敏朝墓地的边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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