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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女人(中）/王梅英
48.车间里 日 人物：淑敏、天赐、于平、员工甲、员工已
员工甲跑到淑敏对面：“刘姐，衬料不多了。”
员工已站淑敏面前：“刘总，面料快用完了。”
天赐抱着淑敏的腿撒娇。
于平匆匆进车间，环视一圈没见宝根，自语：“小子不在这里？”转身就走。
淑敏大喊：“你等等！”
于平停下，没回头。
淑敏说：“你把天赐带回家，我去拉原料。”
于平面背淑敏，闷闷地回答：“还是我去吧！”
淑敏说：“秋香她？”
于平没有回答，走出车间。
49.于平家 傍晚 人物：于平、淑敏、宝根、宝玉、天赐
于平进门，两个孩子哭得厉害。
淑敏闻声赶过来，双膝跪地，晃着秋香大喊着：“秋香醒醒，醒醒，你醒醒啊，秋香——”
于平半蹲着，手按前额老牛似的哭出声。
三个孩子跪在大人身边，嚎啕大哭。
50.车间里 日 人物：淑敏、天赐、众员工
天赐抱着淑敏的腿转圈圈。
淑敏难为情地说：“姐妹们，原料未到，今天再放假。”
员工们看看淑敏不情愿地离开车间。
手机铃声响了。
淑敏：你好！
齐货人：刘总，赶快送货来！
淑敏：啊……好……是！
51.于平家 日 人物：于平、淑敏
于平坐在桌前，桌上两个干煎饼，一碗白开水，一块咸菜疙瘩。
淑敏坐于平对面，脸红脖子粗地说：“明天你去进原料吧！齐货人催货催得紧。”
于平低头不语。
淑敏抬抬眼皮又说：“就算我求你了，你不帮我谁帮我？我实在顶不住了。”
刘总，齐货了。
刘总，快把货送来。
刘总……
淑敏盯着于平看。
52.公园里 日 人物：淑敏、宝根、宝玉、天赐
淑敏带着三个孩子，每到一处，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她指着假山上一块大石头问：“这块石头像不像石马？长在石缝里的那朵花叫金丝菊。”
靠近动物保护区。
淑敏指着倒挂在松树上的那只小猿猴，对孩子们说：“人是由猿猴演变而来的，你们快看，那只猴子有人样吗？”
宝根端详片刻说：“有人样。”
宝玉看看哥哥说：“有人样。”
天赐笑笑说：“没有。”
飞车场，宝根说：“姨，我要坐飞车。”
宝玉捂着眼说：“姨，我怕我怕。”
淑敏扬头看看飞车说：“我看着飞车就眼晕，孩子们咱走。”
53.淑敏家 日 人物：淑敏、宝根、宝玉、天赐、于平
鸡炖好了。
宝根瞪一眼淑敏说：“我饿了。”
宝玉筷子敲着桌子说：“我吃肉。”
天赐头拱进娘怀里说：“娘，我也吃肉。”
淑敏看看孩子说：“等你们的爹回家吃顿团圆饭吧！”
宝根：“不，不嘛！”
宝玉：“要吃。”
天赐：“我也要吃。”
淑敏盛出一份放在碗橱顶上，剩下的盛进一个大盘里，放在桌上。
不多时，三个孩子就吃光了。
宝根瞅着碗里的鸡肉，撅着嘴说：“我还吃肉。”
宝玉伸手端盛肉的碗。
天赐趴在宝玉脊梁上，眼看着宝玉那只手。
淑敏摸着天赐的头说：“孩子们，那份是你爹的。明天娘买两只鸡，让你们吃个够。”
宝根扔了筷子，宝玉擦眼抹泪，天赐搓着脚吵吃。
淑敏叹口气，把于平那份倒进盘里，孩子们又抢着吃起来。
三个孩子挣一个鸡胗。
宝根说：“我的。”
宝玉说：“给我。”
天赐把鸡胗紧紧攥在手里，站起来扑进淑敏怀里。
淑敏摸着宝玉的小脸蛋说：“玉玉听话，给小弟弟行吗？”
宝玉哭了。
宝根扔了筷子，大眼睛瞪着天赐。
淑敏又哄天赐说：“儿子乖，给姐姐好吗？”
天赐把鸡胗塞进嘴里。
宝根和宝玉大哭起来。
于平进屋拉拉宝玉，拽拽宝根问：“你们哭什么？”
宝根和宝玉同时指着淑敏，又指指天赐说：“她给他吃肉不给俺吃。”
于平鄙视的目光瞭一眼淑敏，拉着孩子出门。
54.货台上 日 人物：淑敏、天赐、宝根、宝玉、众员工
淑敏站在货台上指挥员工们装货。
天赐在人们之间跑来跑去，欢得不得了。
宝根和宝玉跑步来到淑敏跟前。
宝玉剜一眼淑敏说：“晚上六点半开家长会，你告诉我爹，早点去开会。”
淑敏笑着回答：“你爹出差了，三两天回不来。我去吧！”
宝根横眉怒目地说：“你算老几？我没有娘还有爹。”
宝玉哭了：“我想娘！”
淑敏衣袋里掏出纸巾，给宝玉擦着泪说：“玉玉乖，不哭不哭。”
宝玉推开淑敏的手，头扭向一边。
淑敏眼含着泪说：“宝根，你应该懂事了，能不能对我客气点？”
宝玉指着淑敏质问：“凭什么对你客气？你对我娘客气过吗？”
淑敏低头落泪，抬起头时，孩子们不见了。
55.校院内 日 人物：淑敏、宝根
宝根两手掐腰站在淑敏面前问：“找儿子吧？”
淑敏额头上渗着汗珠，喘着粗气问：“好孩子快说，你弟弟在哪里？”
宝根歪头斜视着淑敏道：“我弟弟？我没有弟弟。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你是知道的。”
淑敏羞愧难当，催促道：“宝根快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宝根鄙夷的目光瞄着淑敏说：“别着急，天赐叫一位阿姨带去生产车间了。”
56．教室里 晚上 人物：淑敏、宝玉、女教师、众位家长
淑敏在家长一栏里签字：刘淑敏。
班主任打量着淑敏问：“你不是宝玉的母亲吧？”
淑敏笑着回答：“我是她姨妈。”
宝玉抱住老师的腿，胆怯地说：“老师，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老师看着战战兢兢的宝玉很惊讶，在场的人都惊讶。淑敏红着脸说：“宝玉，你可不能这样啊！”
会议接近尾声，老师彬彬有礼地说：“谢谢各位家长对老师的支持，对孩子的负责。今晚的会议就到这里。”
淑敏拉着宝玉的手说：“孩子，咱回家吧！”
宝玉忸怩着不走。
老师看看淑敏说：“孩子不愿意跟你走，那就叫她的家长来接吧！”
淑敏拨通于平的手机，把手机递给老师。
于平说：“老师，叫宝玉跟她姨妈回家吧！”
淑敏伸手拉宝玉说：“孩子，你爹说叫你跟我回家。”宝玉抱着老师的腿不放。
57.淑敏家 日 人物：淑敏、天赐、宝根、宝玉、于平
屋里：
天赐拱在淑敏怀里，摸娘的耳朵，亲娘的脸……
淑敏吻儿子的前额，手指刮儿子的鼻子。
院里：
宝根和宝玉静静地望着兴高采烈的母子俩，泪水汪汪。
宝玉冲着屋里喊：“天赐，你娘死了的时候，你也和我一样可怜。”
于平进大门就喊：“爹回来了！”
“爹——爹——”宝根、宝玉喊着跑到于平跟前。
淑敏离于平不远站着，笑脸相迎！
于平右手拉着宝根，左手牵着宝玉往外走。
天赐仰着头，边跑边叫：“爹，爹——等等我。”
天赐绊了大门槛，摔倒在地哇哇哭。
于平头也不回。
淑敏忙跑过去，抱起天赐搂进怀里,冷冷的目光射向于平的后背。
天赐摸着娘的脸说：“爹不要我。”
淑敏泪脸贴着儿子的腮说：“他不是你爹，他是哥哥和姐姐的爹。你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挣钱，回家的时候啊，给儿子买好多好多的玩具。”
58.于平家 晚上 人物：于平、宝根、宝玉、淑敏
宝根趴在床上，宝玉坐在哥哥身旁。
于平进屋，满脸不高兴。蹲在桌前，倒满一碗白开水，摸起一个干煎饼就啃。
宝根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前质问于平：“爹，你真的与那个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吗？”
于平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宝根，指着宝根说：“淑敏姨对你俩够好了。小子，知足吧!”
宝根双眼垂泪问：“爹，您忘了娘是怎么死的？”
于平镇静地说：“小子，面临中考，别分神，争取考上重点高中，也算老子没白疼你。”
宝根大嚷：“你真的和那骚娘们有猫腻，现在我才明白，娘是让你俩合伙害死的。”
于平抓着宝根的头发，拳头重重地捅向宝根的胸膛，大喊着：“孽子，有本事自己挣钱去。”
宝玉抱着于平的腿哀求道：“爹，别打了别打了。”
宝根挣脱于平，冲出大门。
大门外，淑敏张开双臂阻拦宝根，说：“宝根，你不能走！有话好好说。”
宝根推开淑敏，向前冲去。
59.车间里 日 人物：淑敏、众员工
淑敏晃着手里的样品说：“姐妹们，这批货数量大，质量超高。我们的利润也高。大家加加班，受受累，尽快把钱挣到手。”
员工们拍手叫：“好——”
60.于平家 日 人物：于平、淑敏、宝玉
于平坐桌前，喝一碗白开水。
淑敏进门，把一袋水果放在饭桌上，弯腰拿个小板凳坐门口里。
淑敏两手抱在胸前，低着头说：“考期已近，宝根音信全无。”淑敏落起泪来。
于平叹口气道：“温室里育不出耐寒花，宝根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出去闯荡闯荡有好处。”
淑敏低声问：“宝玉呢？”
宝玉从屋里跑出来，站在淑敏对面大骂：“哪有你这么坏的女人，害死我娘，逼走我哥哥。你又来勾引我爹。”
于平站起来，在宝玉脸上啪啪两巴掌。
淑敏推一把于平，把宝玉往怀里拉。
宝玉捂着火燎燎的脸，泪水夺眶而出，狠狠地瞪一眼淑敏，转身往外跑。
淑敏跟在后面追：“宝玉别走，有话咱好好说。”
61.车间里 日 人物：淑敏、众员工
淑敏站在员工之间，兴奋地说：“现在市场行情很好，产品供不应求，也是大家挣钱的大好时机。只要大家不怕吃苦受累，我保证你们有活干有钱挣。”
员工们掌声热烈。
淑敏的手机响了。
淑敏：“老师，您好！”
老师：“刘总，你不能光为了挣钱忽略了孩子。”
淑敏手捂着胸口，急急地问：“老师，天赐怎么啦？”
老师生气地说：“刘天赐经常迟到，上课不专心听讲，好打架斗殴出风头。下午上课又不见人了，天长日久，学校不敢保证孩子不出任何问题。”
62.教室内外 日 人物：淑敏、天赐
淑敏站教室门口。
天赐进了教室。
天赐坐在课桌前听老师讲课。
淑敏才放心地离开。
63.办公室里 日 人物：淑敏、孙经理（孙大头）
淑敏坐办公桌前。
孙经理坐淑敏对面。
孙经理说：“这批货标准挺高啊！刘总一定要把好质量关。”
淑敏笑笑说：“孙经理请放心！质量方面没问题。”
手机铃声响了。
淑敏：“您好！”
老师：“刘总，刘天赐又不见了。”
淑敏站起来往外跑。
门口回头说：“孙经理，不好意思。我出去趟。”
64．淑敏家 日 人物：淑敏、天赐
大门敞着，屋门开着，卧室门关得紧。
透过窗口，天赐趴在床上玩布娃娃，一会儿让他们亲嘴，一会儿让他们打架……
天赐嘴里不停地咕哝着：“打呀！打呀！加油打！你们使劲打。”啪啪拍手叫好！
淑敏当当地敲着卧室门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门刚开一道缝，淑敏伸手拽住天赐的衣襟，啪啪地巴掌挆在天赐的脸上说：“叫你逃学，叫你逃学。再不好好学习别回家吃饭。”
天赐捂着脸，狠狠地说：“你再叫我上学，我就离家出走，一辈子都不回来。”
65.于平家 傍晚 人物：宝根、宝玉、于平
宝根背着大包提着小包进门。
宝玉惊喜地问：“哥回来啦？”
宝根边卸行李边说：“我妹子考上大学了，哥能不回来吗？”
宝玉不解地问：“我今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哥是怎么知道的？”
宝根把提兜递给宝玉说：“是它告诉我的。”
宝玉打开提兜，“喔！电脑。”高兴地跳起来。
兄妹俩坐在灯下。
宝玉望着宝根说：“哥在外打工很少回家，我上大学一年回不了几趟家。守着爹时怪烦人，到离开他的时候总是放心不下，这大概就是亲情吧！”
宝根笑笑说：“爹养育咱俩不容易，尤其是娘走了以后。以我之见，让爹和淑敏姨结婚吧！”
宝玉不高兴了说：“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
宝根认真地说：“父辈人的恩恩怨怨，晚辈不能斤斤计较，他们有自己的处事原则。”
于平站在门口，看到宝根又惊又喜问：“小子，你还有家啊？”
宝根站起来挠着头皮，笑着喊一声：“爹！”
爷仨坐在桌前吃饭。
宝根看看于平说：“淑敏姨真的不错，以前对她太无礼，现在想想怪后悔的。”
宝玉接着说：“娘死得早，没有敏姨的日子，不知该怎么过。”
于平望望宝根，瞅瞅宝玉说：“一岁年纪一岁心啊！你们长大啦！”
两个孩子同声：“爹，您苦熬了这么多年，对得起我死去的娘，和敏姨结婚吧！”
于平低下头说：“自你娘住院至今，淑敏掏了多少钱我也记不清，咱欠她太多太多。”
66. 大街上 日 人物：天赐、小妮、淑敏
天赐拉着小妮的手，低头站在淑敏面前。
淑敏看着大肚子女孩，摇摇头就要离开。
天赐大喊一声：“站住，要么拿钱把孩子做掉，要么我娶小妮做老婆。”
淑敏急转身，在天赐脸上啪啪就是两巴掌说：“小子听好了，以后不准再胡闹。”
天赐摸着火辣辣的腮，看着淑敏。
淑敏拉着小妮走了。
67.淑敏卧室 日 人物：淑敏、小妮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并肩坐在床边。
小妮浑身打着哆嗦。
淑敏看着小妮说：“我的年龄是你的两倍还高，咱俩却有着相同的命运。”
小妮跪下就磕头，哀求道：“阿姨，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淑敏双膝跪地，紧紧抱住小妮，泪脸贴着小妮碰出血的前额说：“孩子，你开个价吧！阿姨不会亏待你。”
小妮慢慢站起来，倚在床边，暗淡的目光望着淑敏，伸出一只手。
淑敏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再三叮嘱道：“你一定要远离天赐。”
68.淑敏家 日 人物：淑敏、于平
淑敏坐茶几前，让儿子气得流泪。
于平进屋坐在淑敏对面说：“你告诉我，天赐他父亲是谁？我去找他。”
淑敏哭得更伤心。
于平又说：“孩子这么大了，你为什么不把身世告诉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怎么融于社会，面对未来。孩子走到这一步，不能说与他的身世无关。他很危险，你也不乐观。”
淑敏抹把泪说：“就为一句承诺。”
于平睁大眼睛问：“承诺？什么承诺？让你付出如此代价。”
淑敏低下头。
闪回 淑敏家 夜 人物：淑敏、于平
窗外雨飒飒。
一个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幽幽地说：“我不会让你承担任何责任。”
闪回完 淑敏家 日 人物：淑敏、于平
于平屋地上踱来踱去，红白交替的脸背着淑敏，呜呜哝哝地说：“那个瓮声瓮气的男人是谁？”
淑敏一愣问：“哪来的男人？”
于平说：“跟我通话的那个人。”
淑敏叹口气：“掩你耳目，我收集的一段录音。”
于平没说话，颤颤巍巍走出门。
69.于平家 夜 人物：于平
于平在屋地上走来走去。
于平自白：淑敏的不幸遭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这些年来，因为天赐的存在，我一直跟淑敏过不去，她的心理压力更大。
苍天弄人啊！万没想到，天赐这浑小子是自己的种。
70.淑敏家 晚上 人物：淑敏、于平、天赐
于平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淑敏。
白发爬上她的眉角，平整的前额布满皱纹。
淑敏望着于平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雨大别走了，上床睡吧！”
于平冲淑敏笑笑回答：“我就等你这句话。”
于平脱鞋上床，接着，又下床穿鞋。
淑敏大眼瞪着于平。
于平指指天赐的房间说：“我没听到那小子回来，风大雨急，孩子在外我不放心，去找找他。”
淑敏面无表情地说：“天赐夜不归宿，我已经习惯了。”
于平笑笑说：“我欠他的太多了。”
淑敏长叹一口气说：“父子关系还没公开呢!”
于平说：“公开不公开我们都是父子。”
天赐喝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摸到大门。
推开大门，灯光透过窗口照着院子里朦朦胧胧。
一个男人大摇大摆从娘屋里走出来。
天赐自白：“真是阎王不嫌鬼瘦，孤儿寡母混到这种地步，你还来偷腥。老子让你偷个够——”
于平走到院子中央。
天赐从大门后摸起棍子，向于平砸去。
淑敏听到棍子落地的声音，匆忙下床，拖着鞋边开门边道：“雨大地滑，没摔着吧？”
房门开了。
天赐站在淑敏面前，指头戳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就这么贱呢？你缺吃还是少穿？多大岁数了还干这种事，难怪我出门在外抬不起头来。”
淑敏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赐问：“儿子，娘干啥来？”
天赐指着躺在院里的于平问：“这个偷腥的男人是谁？”
“他……他是你爹啊！他怎么了？”
淑敏扑向于平，晃着于平的肩膀大喊：“醒醒，醒醒，你醒醒啊——”
天赐愣愣地站在淑敏身旁，呆入木鸡。
淑敏推一把天赐说：“你快走啊，逃命去吧！”
天赐冲出大门，回头望一眼淑敏，消失在雨夜里。
71.审讯室 日 人物：淑敏、天赐、审讯员
淑敏两腿撑不起身子，脖子挺不起头。
执法人员说：“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淑敏说：“人是我杀的，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人是我杀的。”
门开了。
两个执法人员把一个小伙推进审讯室。
淑敏大惊失色。
小伙扑到淑敏怀里说：“娘啊，人是我杀的跟你没关系！”
淑敏把天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簌簌落下。
执法人员指着淑敏说：“你走吧！”
淑敏走出审讯室。
“娘，娘啊——”天赐喊着追到门口。
哐啷一声铁门关上。
72.梅清律师所 日 人物：淑敏、梅律师
淑敏哭哭啼啼地问：“我儿天赐醉酒失手杀人，您有没有办法让法院轻判？”
梅律师告诉淑敏说：“只要能找到死者的亲人作证是过失杀人，就可以减刑。”
73.大门外 清晨 人物：淑敏、于平哥 、于平嫂
淑敏站在大门外，望着那扇漆黑的大门自语：只要这扇门打开，我儿子就有生的希望。
大门开了，于平他大哥扛着铁锨走出来。
淑敏低头站着说：“大哥，孩子是失手杀人，求求您救救天赐吧！”
大哥目不斜视，阔步向前。
淑敏追上大哥，扑通跪在他面前。
大哥头扬得老高，扭着脖子歪着头继续往前走。
淑敏爬到大哥跟前，双手抱住他的腿说：“大哥，看在我和东方夫妻一场的面子上，我和秋香是姐妹的情分上，救救我的儿子吧！”
大哥那条腿极力挣脱着，淑敏死死勒住不放，扬起泪脸望着大哥说：“大哥，我给您叩头。”说着就磕响头。
于平他大嫂撩起围裙擦着沾满面粉的手，从屋里跑出来拉起淑敏。
大哥眼圈红红的，摇摇头扛着铁锨向前走。
淑敏大喊一声：“大哥——天赐是于平的儿子，您的亲侄子！”
大哥停留片刻没回头，又向前走。
大嫂眼圈红红地说：“天赐受苦你心疼，宝根和宝玉两个孩子实在可怜，父母都没得善终。唉！于家哪辈子欠你们的。”
大门里，大嫂回头说：“杀父之仇刻骨铭心，找你大哥没用，你去求求宝根和宝玉吧！”
74.于平家 日 人物：淑敏、宝根、宝玉
宝根和宝玉坐在饭桌前，看着饭菜谁也不动筷子。
淑敏推开半掩的大门，跪在屋门口说：“孩子，你们的娘走得早，我对你们不薄，救救天赐吧！”
宝玉噌地站起来，步步逼近淑敏说：“臭婊子，你害死我的娘，你这当娘的也该吃点苦头。”
宝玉摸起小板凳向淑敏砸去。
宝根抢前一步，夺过板凳扔到门口里。
淑敏泪水涟涟道：“宝根啊，求求你救救天赐吧！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宝根眼睛瞪得贼大，指头戳着淑敏前额说：“闭嘴，你的厚颜无耻铸成大错。听好了，我让天赐给我爹偿命，偿命……”
淑敏向前抱住宝根的腿说：“救救天赐，救救他吧！”
宝根使劲蹬一脚淑敏，大喊一声：“滚！滚得远远地，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你。”
淑敏磕头不止。
宝根和宝玉拖着淑敏到大门口，抬起淑敏扔出大门。
75.病房里 日 人物：淑敏、大哥
淑敏右腿打着重重的石膏，躺在病床上巴望着门口。
一个男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淑敏病房。
男人把东西放在床头，在淑敏对面的空床上坐下。
“大哥来了。”淑敏双手摁着床往上爬，那条伤腿一动没动。
大哥说：“别动，躺着。告诉你个好消息，宝根和宝玉同意出庭作证，于平是误杀。”
淑敏热泪横流说：“谢谢大哥！谢谢孩子！”
淑敏再次起身，还是没起来。
76.大哥家 日 人物：淑敏、大嫂
淑敏坐着床边擦眼抹泪地说：“大嫂，从我住院至今就没见宝根和宝玉。我去过她家好几趟，大门老锁着。”
大嫂把针线放进笸箩，抬头看着淑敏说：“害得你住进医院，同胞弟弟进了牢房，两个孩子心感愧疚无颜见你。”
淑敏抹把泪说：“天赐自作孽不可恕，就让他把牢底坐穿吧！”
77.淑敏家 夜 人物：淑敏、小妮、两个大汉
啊淑敏背靠床头，拳头击着前额，自语：儿子呀！你躲过了枪子没有战胜病魔。留下娘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淑敏颤抖的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片刀片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淑敏泪眼望了一下窗外，朦胧中，天赐推开大门进院，挥着双臂，笑嘻嘻地喊着。
淑敏披头散发，跌跌撞撞推开房门：“儿啊！你可回来啦！想死娘了。”
淑敏张开双臂拥抱天赐。天赐不见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嘶叫着：“阿姨阿姨，快救我，救救我。”
院里灯亮了，两个彪形大汉，手提棍子追着一个衣着不整的女孩儿。
女孩紧紧抱住淑敏说：“阿姨，我是小妮，救救我，快救救我吧！他们要弄死我。”
淑敏双手捧着女孩的脸，不停地晃着问：“你是小妮吗？你真是小妮？”
小妮双膝跪地哀求道：“阿姨，您快让他俩走。”
淑敏拉起小妮，把她揽进怀里，指着两个男人说：“你们走吧！走慢了我就报警。”
二人掐着腰向前凑着，皮笑肉不笑地说：“没那么便宜。臭娘们，你是要她还是要钱？”
一个人掐着小妮的脖子，那人手一紧，小妮就翻白眼。淑敏低头咬那个人的手，那人“唉吆”一声，松手。
在淑敏脸上啪啪就是几个来回，棍子戳着淑敏的下巴逼问：“快说，你给钱还是给人？”说着魔爪又伸向小妮。
淑敏看看小妮，呵斥道：“要多少？”
那人摇头晃脑，指着小妮说：“这妞儿便宜，十万元人民币。”
淑敏拉一把小妮说：“那好，人我留下，钱给你们。”
二人棍子指着淑敏，瞄着小妮说：“你敢告发，就杀了她。”
小妮扑进淑敏怀里痛哭流涕。
淑敏望着二人远去，推推小妮安慰道：“没事了，进屋吧！”
小妮笑了，笑得很开心。
淑敏独白：“我又产生幻觉了。”
卧室里，小妮缩在沙发里打哆嗦。
淑敏靠小妮坐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靠着小妮的头问：“小妮，你怎么搞成这样？”
小妮向淑敏怀里靠靠说：“阿姨，一言难尽。”
小妮慢慢离开淑敏的怀抱，深深地吸口气说：“我怀孕后，就和家人断了联系。您给的五万元很快挥霍一空。讨饭进了李二家。李二还有个哥哥李大，衣食无忧。最难熬的要数夜里，两个虎背熊腰的粗暴男人让我不得安宁。稍有不从，他俩就往死里整我。今晚，我偷偷离开他家。没走多远，他俩就追上来了。我想到您，只有您能救我。”
淑敏问：“你怎么不告他们？”
小妮说：“都是成年人，虽说不光不彩也不是大事要案。把他们弄进去，过三天二日放出来我会更惨。”
淑敏愧疚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妮依偎在淑敏怀里，娇滴滴地说：“我想跟着阿姨干，我和您说话拉呱不寂寞。”
淑敏叹口气：“我这个样子，哪有心思做事情。”
小妮仰脸看着淑敏说：“阿姨，现在的乡下人去城市谋生，咱也赶赶时髦进城吧！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淑敏站起来踱到窗前，推开窗子。
小妮走到窗前，依偎着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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