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拾翠
朱和顺
柳 笛

山村的孩子都会做柳笛,折一段青翠的嫩柳,三搓两掐便是一个优美的柳笛,含在口中一路吹去,颇是悦耳。柳树沟是标准的柳乡,一到春里,柳笛也就满街响,那声势不亚于一场交响乐大赛。柳笛声声其乐融融,而最让人称绝的是柳娃的柳笛,柳娃的柳笛有三绝,一是选材绝,柳娃总是别具慧眼,所选柳枝都是那么水灵而筋道;二是做功绝,柳娃的柳笛粗细大小皆具,因而音色有别;有此两绝,就有了绝中之绝的第三绝——吹技绝,柳娃的柳笛常常好几只揣在兜里,轮替吹来,抑扬有致,娃娃们尾随不离,大人们也往往驻足细听。那时节,一到开春,我就一边瞧着嫩黄初染的柳芽,一边等着听柳娃的柳笛,看着圆嫩而自豪的小脸,听着春水微澜般的柳笛,思绪常常会飘得渺无崖际。
山杏

杏花有梅花之韵,早春尚寒,白里泛着微红的杏花已然缀满尚无叶芽的枝头,时不时再赶上一场春雪,杏花雪花交相辉映,“梅花欢喜漫天雪”的意境便得重现。杏花村或许得杏花仙子独钟,四围山坡上遍山皆杏,一到春里,杏花齐发,远观灿若云锦,近闻香溢街衢,,杏花村的村民们真是有福了。村民们以为杏花村人自豪,女孩起名大都围着杏花来,若红杏、杏花、杏香、杏子,满街叫得响,最有一个女孩让人喜欢,名字起得直白就叫山杏,圆圆的小脸,全然一个熟透的红山杏。山杏站在村头,大胆的男孩们一双双眼便直勾勾地盯在了山杏身上,山杏看见了会羞得一溜烟跑开,男孩的心里就酸酸地象掉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一年,杏花村的杏花开得极艳,我为之吸引信步进了杏花村的杏树林,啊呀,头上杏花一片,地上落红一片,中间香气一片,不禁就想起了陶老先生,彼若逢此,会写《杏花源》否?正思忖间,山杏和几个女孩迎面走来,手里拿着几束刚刚折下的杏花,我便与之要了一枝,小心地拿回搁在案头,山杏留在杏枝上的香痕和着杏花之芬芳,缭绕而散满一室,让我醉了整整一个春季。
“无事忙”

“无事忙”即杨树花,而究竟这花的名字是否应该这样写,我却拿不准,只是姑且如此写来,究其原因,那是因为,就是在盛产“无事忙”的大杨庄,那里的人们照样说不准。你问李,杨花怎么叫“无事忙”呢?他会说,“你没见它挂在树梢上,有风没风的老在那里摇晃着动弹吗,不是整个一个无事忙吗?”你便颔首,真的,真挺形象。你问张,张会很经典地告诉你,“笀者,花也。杨花无果,故谓之‘无实芒’,不结果实的花而已。”你便佩服,此真正正本清源之说。有一天,碰见王,告之以两说,王摇头讪笑道,“哪里,哪里,杨花可食,却又抵不了粮食,所以叫‘无食芒’。”哦,“无食芒”,此说异于李而近于张,不过却道出了一个最大的事实——杨花可吃。
在大杨庄,吃“无事忙”是一大盛事。到了仲春,满街满院的杨树挂满了胖乎乎红盈盈的“无事忙”,勾得人馋涎直流,性急的人早上了树,三下五除二,劈落了一地,拾将起来,回家整治一番,于是,第一缕“无事忙”的香味就飘出了大杨庄。大多数人会等到暮春,那时节,“无事忙”象蔫了的豆虫儿洒满了一地,便尽着人们尽情地捡拾,一场杨花大餐才正式拉开帷幕。杨花吃法大抵有三:一是包包子,二是炒肉,三是凉拌,尤以包包子为最,家家户户都有一手包“无事忙”大包子的绝技,淘洗、煮泡、调陷、包而成形、上笼开蒸、起锅,那包子,一俟出得锅来,便是满街的后生手捧热腾腾的“无事忙”大包子贪婪地嚼着,缕缕的杨花香气阵阵袭来,不由得你口吐涎水,便赶紧回转家,也去忙忙地拾了一大兜“无事忙”,包了来,亦大嚼一番,果然是花香四溢,再贈之以亲友,于是大杨庄的“无事忙”包子也就传遍了远乡近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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