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锔大缸演唱故事
高廷伦
锔大缸,系鲁西地区,大御路沿边人妇孺皆知,人人会唱两句的民间小调,根据网上材料,又和几个老人座谈,加上自己的记忆整理而成。
张(白):锔锅喽,锔缸喔。
张(唱):八月里来秋风凉,锢炉我挑着担子走的忙。
张(白):今天我不往别处去,一心赶奔王家庄。
张(唱):王家庄我看上了人一个,好心的寡妇王二娘。那天我给二娘把活干,二娘对我的情意长。我锔缸锔了半下晌,她给我做了两碗疙瘩汤。今天我还把二娘看。看她到底是啥心肠。这人逢喜事精神爽,爬坡越岭走山梁。心中有事脚步快,不觉来到王家庄。
张(白):说到还就到啊,门前三棵大白杨。秫秸压顶土平房不就二娘家吗,我进去看看,慢着,心急喝不了热锅粥,冷手抓不了热馒头,我吆喝两声试试。锔锅嘞,锔缸喔。
王(唱):王二娘我正在上房坐,忽听外边喊声长。二娘这里不怠慢,我出外看其详。二娘我这里开开门半扇,留着半扇把脸挡上,二娘我在门里偷着往外看,来得正是锢炉张。
王(白):锢炉大哥你来了?
张(白):来了来了,二娘那你还有啥活没了?
王(白):没,有,啊没啥活啊!
张(白):人家大老远来的,还没活,没活我可要走了。
王(白):哎哎哎,锢炉大哥,你人好心好,这手艺活也好,我怎么能没活呢,你等着,我进屋把那口破缸搬出来。
张(白):有活了哎!
王(唱):二娘我进屋来就往四下看,看来看去可就着了慌。大缸它没坏釉子还挺亮,二缸啊也没碴里里外外它也没有伤。三缸四缸也都没有纹,小缸腿子也挺坐帮。要想锔缸缸都没坏,倒叫二娘犯思量。我心里着急没注意,碰掉了盐罐子砸了缸。
王(白):这回可好了。
王(唱):二娘我一见心高兴,这口缸打得我心里可真敞亮。我顺手抄起来擀面杖,乒乒乓乓劈叉啪嚓砸开了缸。大纹我砸了几十道,小纹砸的满缸帮。不是二娘不会过,为的是跟锢炉唠唠家常。二娘我搬缸搬也搬不动,叫声锢炉你快帮忙。
张(唱):锢炉闻听不啊不怠慢,帮着二娘去搬缸。
王(唱):二娘我滚缸头前走,
张(唱):锢炉我在后边紧跟上。
王(唱):咕咕噜噜滚啊滚得快,
张(唱):门槛子太高就挡住了缸。
王(唱):我光顾搬缸没注意,
张(唱):呀哈,我的大手摸在了她的小手上。
王(唱):一个人搬缸我咋就搬不动,
张(唱):过日子没老爷们干啥都不顺当。
王(唱):二娘我闻听抿着嘴的乐,锢炉他说话话里有文章。
张(唱):把缸滚在房门外,我拿起锤子校校缸。
张(唱):这口缸打的可真怪,不是旧伤怎么全是新伤。
王(唱):昨天夜里三更过,那耗子抓猫闹得慌。我拿起枕头把耗子打,一枕头砸坏了这口缸。
张(唱):二娘,这枕头怎么能把缸砸坏,那枕头里面全都是糠。
王(唱):锢炉啊,我们家的枕头和别人的不一样,那石头瓦块往里边装。
张(唱):二娘,这么硬的枕头怎么能够枕,那铜头铁臂也得咯伤。
王(唱):说的二娘我呀憋不住乐,你锔缸何必多管那闲勾当。这缸锔上你要钱多少?
张(唱):不多不少铜字一百双。
王(唱):那买口新缸钱呀钱多少?
张(唱):不多不少铜字五十双。
王(唱):这锔缸咋还比买缸贵?
张(唱):这口缸里里外外全都是伤,大锔子也得三千六,小锔子也得两抬筐。我给你锔完缸一口,我这连本带利全得赔光。
王(唱):赔不赔的我不管啊,给你个铜字买块糖。
张(唱):给个铜字我也不嫌少,有钱没钱都锔缸。
王(唱):我搬个凳子你落座,坐下你好给我锔大缸。
张(唱):我顺手抄起来金刚钻,吱吱嘎嘎我锔大缸。
王(唱):看见锢炉我心高兴,没话找话我和他唠家常。
王(白):锢炉大哥,你这手艺活还真不的离儿呢,
张(白):那还用说了,没这金刚钻,也不敢揽你这份,
王(白):什么呀?
张(白):瓷器活呗!我说大闷子,
王(白):嗨,大妹子?
王(白):贵姓?
张(白):贵姓,我见着二娘把话都说话了,
王(白):话说差了!
张(白):话说差了,你贵姓来着?
王(白):那上次来不是告诉你了吗?
张(白):那我不忘了吗!
张(唱):二娘你姓啥呀我咋忘记了?
王(唱):老虎脑门我姓王!锢炉大哥你姓啥我咋也忘记了。
张(唱):孔雀开屏我姓张,二娘今年你的贵庚几?
王(唱):三十二岁我属羊!锢炉大哥你今年贵庚几?
张(唱):三十三岁我也属羊!
王(唱):我三十二岁把羊属,你三十三岁咋还属羊?
张(唱):你羊我羊咱们两个不一样,你属母,
王(白):什么?什么?什么?
张(唱):你数绵羊我属山羊,山羊常把绵羊找,羊找羊来他们恋成帮!
王(唱):只说的二娘我红了脸,锢炉他说话可算是透了黄,我故意在她的面前走一趟。
张(唱):看二娘的小模样长得实在强,瓜子脸蛋樱桃口,毛的撸的大眼睛水汪汪。头上梳了一个盘龙髻,耳戴钳子闪银光。上身穿的本是葱心绿,下身穿的秋海棠。一双脚儿不大不小,穿双绣鞋实纳帮。我光看二娘没注意,走了锤子砸了缸。
王(唱):二娘这里来了气,叫声锢炉听短长。你锔缸不把缸来看,为啥盯着我二娘?
张(唱):我要是看你我都双瞎眼,
王(唱):没看我你怎么,怎么打的缸?
张(唱):打了缸不要紧,打你旧缸赔你新缸。
王(唱):赔我新缸我不要,新缸没有旧缸腌菜香!
张(唱):你要不要就拉倒,
王(白):拉倒?没那便宜!
王(唱):我抄起扁担把你搬缸,头一场我打你个青黑豆,二一场我打你个红高粱。三一场我打你个黄沙谷,四一场我我给你落落扬。光说打来我咋下不得手,打坏了锢炉我心里还疼得慌。
张(唱):二娘你要打尽管打吧,我不躲来也不藏。坐南闯北把活干,挨打受骂是经常。打了缸本来就不对,你要是打我几下那也应当。
王(唱):说的二娘哭不能哭来笑也不能笑,锢炉哇,眼泪呀挂在了我的眼圈上。
张(唱):挂在她的眼圈上?
王(唱):王二娘我这里忙把锢炉叫,咱们俩是苦瓜苦腕。
张(唱):还是那一棵秧!
王(唱):十八岁那年我把门过,锢炉哇,不到半年丈夫下世撇下为奴好凄凉。
张(唱):大事小情没人帮,谁问你暖和凉,叫你有多心伤!
王(唱):我的身旁没有儿和女,孤孤单单守着空房。
张(唱):这房子四外透风你可冷不冷,二娘啊,
王(唱):虽说是不冷也是有点凉。
张(唱):二娘你趁着年轻你咋不改嫁呀,二娘啊,
王(唱):我说锢炉啊,
张(唱):二娘啊,
王(唱):咱们两个慢慢唠扯吧,这眼前不是没有如意的郎,有也是不妥当,羞口也是难张,谁来把那媒人当?
张(唱):来,锢炉锅子我来帮忙,我就去把媒人当。
张(唱):你看看那个小孩长得好不好,你要是看他好我就去跟他商量,妥了你俩就拜堂。
王(唱):锢炉哇,依我看那个小孩倒也不错,不行,可就是他岁数太小遇事无主张。
张(唱):他睡觉好尿床,一尿尿个太平洋。你看看那个老头长得好不好?
王(白):哪个呀?
张(白):戴眼镜那个。
张(唱):你还要是看他好我就去跟他商量,妥了你俩就拜堂,我锢炉锅子唠头长。
王(唱):依我看那个老头倒也挺好,不行,可就是他胡子那胡子不是有点长。
张(白):嘿,别揪了,揪也不赶趟了。
张(唱):这老的不行少的也不要?
王(白):他就不往他自己身上说呢?
张(唱):倒叫我这媒人无有主张。这回呀有个人三十三岁,二娘啊!
王(白):他是干什么的?
张(唱):他的手艺跟我是同行,大概也是属羊,小伙子比我还强,长得还挺坐帮。
王(白):太好了,人品怎么样啊?
张(唱):要说这个人吧,他可真不
王(白):真不错吧,快说呀!
张(唱):要说是这个人贼拉拉的,
王(白):贼拉拉的好吧,锢炉大哥,你倒是说啊!锢炉大哥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呢?
张(白):二娘啊,常言说得好啊光棍保媒,
王(白):怎么讲啊?
张(白):可有点不太把握!
王(白):你就快说吧。
张(白):豁出来了,二娘!
张(唱):叫一声二娘顺着我的手腕看!
王(白):在哪呢?
张(白):那呢那呢那呢!
王(白):就是你啊!
张(白):就这小秃孩!
张(唱):你看我锢炉锅子相当不相当?干脆咱俩拜花堂吧,杀猪又宰羊,大伙来吃喜糖,喇叭给我吹上!
王(唱):二娘一听红了脸,含羞带愧叫了一声郎,你有情来我也早有意,收拾收拾你随我进上房!
张(唱):我跟你进上房那算咋回事?
王(唱):嗨,再给你做上两碗疙瘩汤!
王(唱):张锢炉,
张(唱):王二娘,
王(唱):锢炉二娘配成双!
合(唱):锢炉二娘配成双!(据记忆和网载整理)
作者简介:高廷伦,退休教师。文学爱好者,已出版9部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