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蹦极与恐高
彭 彬

人吧,本该千人千面的。对我来说,从四十五岁开始,体力和精力就走下坡路了,譬如酒量明显下降,醉酒恢复越来越慢。俗话说“酒壮英雄胆”,道不是,“酒怂狗熊胆”也成立。说牵强附会吧,俺酒怂了,胆量确实悄然变小了。
2017年九月的一天下午,太阳很毒,我驾着奥迪Q5,开着空调,带着朋友回济南。朋友从广东过来,上午一起刚游完曲阜的孔府。从北外环下高速,行驶到北园立交桥时,想往东拐,走北园高架回济钢。那是段逆时针方向往上旋转的“悬空”桥,两旁只是普通高度的护栏。放眼前方,穿透特有的蒙蒙灰或雾霾,蓝天白云显得不够纯粹,缓慢飘移,提醒着我,人虽有直冲云霄、太空漫步之感,但车还在济南的桥上行驶着。
一阵眩晕袭来,心跳陡然加快,好像快蹦出来了,真怕窒息失控,脚麻木地放在刹车踏板上,手心满满的汗,握方向盘紧紧的,却依然担心手打滑,车蜗牛般爬着,在桥中间爬。坐在后排的朋友,忙着打电话,谈生意,我不好意思打断,也不敢打断。余存的能量,仅够勉强维持着目前局面,一旦张口,可能一泻千里,真瘫痪了也说不定,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是自动挡的高档车,上坡不需加油门。阵阵喇叭声穿透玻璃进来,音不大但刺耳得很,他们忘了市区不许鸣笛的禁令,宛若在独立于市区的时空里。管不得也顾不上了,让他们干瞪眼白着急,包括那喋喋不休的电话聒噪。我必须全神贯注,车人一体,除了眼珠在动、握方向盘的手微动,如同一尊雕塑。
前行了十几米,接近桥顶,往东拐的时候,看见了一幢楼的楼顶部分,它把我从太空拉了回来,紧张舒缓了一些,斗胆把车往左边栏杆靠了靠。“嗖”“嗖”连成串,一溜车从右边冲了过来,超车瞬间,司机都伸出头来,冲我咧着大嘴,我心知肚明,是“有病呀!”的口型。没心思没气力,去解释去反驳,有病是真的。
下坡了,右脚依然在刹车踏板上,衣服都汗透了。到了东西向高架桥上,心才踏实下来,敢踩油门了。朋友这会挂了电话,问刚才咋回事,一片喇叭声。我惊魂未定地叙述,他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这不是你呀,你不是一直胆大吗,咋还恐高了呢?
说点后话。几天后,在燕山立交桥,又出现类似的状况。从此,就开始关注开车恐高的事,发现不少朋友都有同感。这里呼吁交通管理部门,在高空的立交桥上,最好安装挡板,形成封闭空间,避免恐高,太危险了。
朋友说的没错。过往,只要能尝试的刺激或冒险机会,我都会紧紧抓住,勇敢尝试,生怕它溜走。
1992年11月,在香港海洋公园,所有的游戏项目,如海盗船、八爪鱼等,我都玩两遍。同行的朋友,坐过山车时,闭着眼,吓得嗷嗷叫,过后面色苍白,不停呕吐。我睁眼看笑话,过后立马回去排队,再玩一遍,着实刺激,过足了瘾。朋友们自叹不如,连连竖起大拇指。
既刺激又冒险的事,更喜欢。1999年六月爬华山,体会“天下第一险”,敢徒手抓攀铁链。海拔太高,链子冰凉刺骨。一脚一退,踩在悬空的铁棍上,完成“鹞子翻身”。因透支严重,免疫力下降,回家当天就患上带状疱疹。
2006年五月,趁开会去爬黄山。黄山集五岳之精华,险在天都峰。因太危险封闭了五年,我们登山那天,是重新对游客开放的第三天。峰顶如脊背,还有断裂口子,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我敢先跨过去,再回头鼓励同伴。想起来就后怕,还两腿发软,头皮发麻呢。
更绝的,值得大书特书的,还是那次蹦极。
1999年5月27日,我和同事出差大连,在当地朋友陪同下,去老虎滩玩蹦极。票价150元一张,在他俩的鼓励和谦让下,我舍得一身剐地打头炮,毅然决然地走向“断头台”。跳索系在腰间的安全带上,比电视上看见的,系在脚脖子那种,似乎更安全点,至少没倒立那么夸张。
站在平台边沿,脚下方和前方都是茫茫的大海,离海平面大概一百多米,如同僵尸一具,没有生死存在,木木然。引导员刚说完“两臂向前伸直,平视前方”,背后有力悄然前推,躯体往前倒下,头栽了下去,脚离开台子的刹那间,一声尖叫,可能是“妈呀”声。灵魂出窍了,死亡的滋味,该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眼睛拼命睁开,怕闭眼真死过去了。
在空中,来回折腾翻转了几个回合,肠胃有点不舒服、腰被勒得有点痛,但不太害怕,跳索系着拉着,体有觉,魂就在,人还活着。跳索随后仅上下弹跳、人头上脚下,复位成直立状,“成功了”,我情不自禁仰天长啸,颇有海阔天空的豪迈。正前方,海天一色的湛蓝包裹着小小的自己,激动和高兴都显得微不足道,有点虚无。转过身来,平台上的同伴小了许多,我握紧拳头,舞动双臂,“啊”“啊”地大喊大叫,想向他们,不,整个世界,宣告自己死过一回了。其实太空旷的地方,声嘶力竭,喊音不小,却衰竭得也快,没反射共振,宣告效果很差。
放下跳索,海里过来一艘小船,有人把我接下来,送到岸边。想回出发地,没现成的路,只能攀岩上去。刚刚精神上折磨得死去活来,又逼着你耗尽体力,这是把游客当铁人的节奏。
等爬到山顶,瘫倒在地,实在动不了啦。伙伴们迎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只得歪歪扭扭站了起来。工作人员送我一张蹦极证书,一件运动背心,背心上写着“蹦极成功”四个大字。为啥这天日期,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证书上写的有,明明白白的。
同事近视,平时都戴着眼镜。按蹦极规定,不准戴眼镜,只得随手把眼睛给我。一起准备妥当,站在台上时,他坚决不跳了,说“啥也看不见,太害怕了”,只好再脱下那一身行头。改由当地朋友先跳,他说,老彭前面敢跳、没事,我跟着学就是了。看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似乎比我还轻松。由于不能退票,我不断鼓励同事,过会再跳,不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朋友回来,一起劝同事,勇敢一把,但他铁心不跳了。
一百五十,不是小钱,白打水漂,都有点心疼,只是我的不舍更明显些。他俩狼狈一块了,怂恿我再跳一次。神色刚变回人样的我,脱口说道,荒唐呀!一辈子再也不会蹦极了,死过一次了,真不是滋味,说啥也不能再来第二次。只得作罢,当地朋友花钱买的票,他也不愿再跳,最终这张票还是浪费了。
现在,不少年纪大的人,不愿服老,说老的是心态,不是身体。其实呢,身体零件老了,功能下降了,不管你服不服,确实干不了许多年轻时能干的事了。该服还得服,以往开车,北园立交桥走过多次,没啥特别的。可是,这次就差点下不来,如果再严重点,就得打“110”、“120”了。那些刺激的游戏项目,现在不敢再玩了,因为身体反应不舒服,比如反胃想吐。也没兴趣再玩,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少了,精神领域的功能退化了,又怎能不服老呢!
一个年龄干一个年龄的事,应该成为你我共识,虽然每个人的生理和心理年龄有细微差别。倚老卖老不好,老来俏不错,但老了偏要装嫩,干不与年龄相适宜的事,就很不好了,也不利于养生保健呀。无论何时何地,“合时宜,懂分寸”,总是理想的为人处世之道。
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活法,你都可以活出精彩来。该知天命了,你再让我去玩蹦极,那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了。蹦极把老命蹦出个三长两短,会贻笑大方的。约俺品酒茗茶,乃巴不得的事,乐嘻嘻谢你呢!
写于2023年3月11日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
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丛书号、
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军旅大校书法家书法宋忠厚独家销售
艺术热线:
133251151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