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母亲被弟弟接走之后
边风
当母亲从早上被大弟接走之后
我们的房子又突然回归了一片（难得的）寂静
妻子在一边收拾着母亲睡过的单人床
一边在反复的念叨个不停
她打开了洗衣机
她放进了洗洁精
因为母亲眼晴不好
在被褥床单上抹上了许多不明的渍痕
不知道能不能洗得干净
我虽然斜依在沙发上翻读着贾平凹的《浮躁》
但心情却像这书名一样难以安宁
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过去
还想到了我的奶奶
我的父亲
想到了许多难以忘怀的事情
母亲如今已整整91周岁了（她出生于1932岁3月18日）
这在我们周边的亲朋中也着实可以称得上是高龄
我们有兄弟六人
她也前后有了十几个孙女孙孙
她无法全部照管
她只能给最小的两个儿子操心
直到十几年前孙子孙女们都逐渐大了
她也已到了干不动的年龄
于是她的养老问题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经我们众弟兄协商
也取得她本人的首肯
她便开始了在每个儿子家一月的生活流程
由于父亲去世的早
她为了我们众多的孩子半辈子都奔波个不停
现在老了走不动了
但她依然还在为许多的事操心
终日个问这问那
终日个问西问东
问了自家的事情
还要问别人的事情
有些事连我们也不知道
更无从打听
随着年龄的逐年增大
她的眼睛与耳朵也已失去了应有的功能
说的声音小了她听不见
说的声音大了她又不高兴
她就像一位不懂
事理的孩子
变得越来越固执任性
她不管你有没有时间
也不管你有没有事情
有时候撵前撵后
就某一件事不断的打听
反复的追问
弄得大人们见了她躲
弄得孩子们害怕与她靠近
有时让人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有时也让人十分
的苦闷
由于疫情
这次在我家呆了
两月时间
两月时间里我们哪儿也不敢去
我们只能终日里
守在家中
今天她终于被大弟接走了
按理说我们也理应感到一些轻松
可不知为什么
自从她跨出我们的房门
却反倒感到心里空空
并有许多难以言说的情愫一齐涌向我的心头
让我有一种无名的伤感与哀痛
尤其是当我望着她
颤巍巍走下楼梯时的瘦小弯曲背影
有一股辛酸的热流便在我的心里哽咽
在我的眼中涌动
它让我无端的想起了李密的《陈情表》
想起了那一道日薄西山的暗红
噢母亲
又一个万象更新的春天己经来临
但不知我们还能陪伴您多少个时辰
一2023，3，1日
中午14时18分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