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干嘛要毁掉那个鸟窝
文/陈德君
春风徐徐,杨柳尚未吐绿。
王老汉去城里儿子家过春节呆了一段时间回来了。
走进家门时,王老汉仰头看见有两只喜鹊嘴上叼着树枝从天空飞过,顺着喜鹊飞的方向看去,原来东边刘老大老宅院里的那棵老杨树上正搭起了鸟窝。王老汉看到还有一半没有完工的鸟窝,心里便不安起来。
晚上,王老汉睡不着觉,心里老想着树上的那个鸟窝,这喜鹊怎么非要在刘老大家的那棵杨树上搭窝呢?不行,我得阻止它们。
翌日早晨,王老汉起来就往东边刘老大家的那棵杨树上张望,只见那两只喜鹊早就出工干活了,它们叼着树枝正在树上搭窝。王老汉犹豫了一下拔腿就去了刘老大的宅院。
刘老大家没人住,他和儿子一直在城里,而且就和王老汉的儿子居住在一个小区里。
王老汉走进宅院,将手里准备好的几块石子向树上抛去,他一边抛一边对树上的喜鹊说,你们别搭窝了!别再搭窝了!可是石子落在鸟窝上不管用,那两只喜鹊毫不理睬,一直蹦来跳去仍在忙碌着建房。王老汉想,如果他会鸟语该多好呀,说上几句话可能就会制止它们继续干活。
王老汉手里的石子抛没了,又猫腰寻地上的石子还往树上抛。这时,邻居李婶看见了,心想,这老爷子从城里回来没事闲的抛石子打喜鹊窝干啥,难道是不叫喜鹊搭窝?这老头良心不好,诚心搞破坏。本来李婶想走过去和他打招呼的,可是看到这令人讨厌的行为便转过头回去了,嘴里还嘟哝着,什么人呀,去了趟城里变得讨人嫌啦。
两只喜鹊飞来飞去,仍在树上搭着窝,它们看起来很劳累,也顾不得像平常没搭窝时悠闲地唱起歌。
树上的鸟窝弄得很圆,很佩服喜鹊造房的高超技术,你看它们把叼来的树枝别在枝丫上弄得很牢固,即使有大风吹动时也不会散架落下来。
王老汉向树上投了多次石子也没有阻止住两只喜鹊搭窝,它们依然飞来飞去的忙碌着。它们不屑地看着树下的王老汉,仿佛心里在说,你这臭老头休想毁掉我们的家。
可是王老汉不甘心,回家搬来一个高高的梯子立在那棵老杨树上,之后又拿来一根长长的细木杆。
王老汉很得意,他虽然快六十岁了,但腿脚还很灵活,蹭蹭蹭就爬上了梯子顶端,他左手扶住树干,顺手便抓住了一个树杈,右手拽起靠在梯子上的那根细木杆,慢慢举起来去戳那个鸟窝。这时,两只喜鹊看到被他举起的细木杆要毁掉它们建设的家,一下慌了。它们叽叽喳喳地狂叫起来,不停地围着那棵树飞起飞落。
邻居李婶听外面的喜鹊在不停地叫,出来一看,只见王老汉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举着木杆在捅树上的鸟窝。这时左邻右舍的人听见喜鹊不寻常的叫声也都出来了。李婶对邻居们说,你看这老爷子吃饱了撑的,昨天他往树上抛石子,今天他又用杆子捅鸟窝,这不太缺德了吗。邻居们说,这是没事闲的,喜鹊搭个窝多不容易,它们搭窝也同我们造房子一样有多辛苦呀,他这样做太不应该了。
邻居们看到王老汉在毁鸟儿的家,敢怒而不敢言。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木杆使劲地捅鸟窝。然而喜鹊搭的窝却很牢固,尽管怎么用力戳也没弄下来一根树枝。
但王老汉还仍然不停地在捅着,仿佛不捅掉这个鸟窝誓不罢休。可王老汉心想,只要毁掉它们的窝,就不会来这搭窝了。王老汉正用着蛮劲捅着,突然便从梯子上掉下来。
邻居们心里都在庆幸,这下他遭到报应了。只见王老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邻居们一下都慌了,就赶忙跑到宅院把他扶起,幸亏他没摔着脑袋,然而一条腿折了。
王老汉住进了医院,儿子埋怨他,没事捅那鸟窝干啥?这才没病找伤寒呐。
一个月后,王老汉的腿接上了,便出院回家静养。当儿子开车拉着他路过刘老大宅院时,他忙喊,停车!停车!车停下了,王老汉把头探出车窗,看到那棵老杨树上的鸟窝已经搭好了,头一下蔫了,他叹了口气说,唉,这窝还是搭好了。
儿子不耐烦地说,你还惦记着那鸟窝呀,当初要不是捅那鸟窝能遭这份罪吗?
半个月后,刘老大的儿子回来买了好多东西去看王老汉,王老汉问,你把宅院的杨树放倒啦?
嗯,放倒了,我家老爷子不愿在城里呆了,非要翻建房子回来住,过几天就扒老房子动工。
王老汉听了,长叹了口气说,你建个新家,却毁了鸟的家呀,你怎么不早回来放树呢,喜鹊要知你家盖房,就不会在你家树上搭窝了。唉......它们搭了好多天窝却白受累了。

作者简介:陈德君,河北承德围场县人。河北承德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河北科技报》《吴地文化.闪小说》《金山》《天池小小说》《昆山日报》《当代小小说》等多家报刊。有作品转载《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月刊》。作品获得奖项多次。并主编了小小说合集《风雨失眠》。出版了小小说自选集《桃花依旧笑春风》、闪小说自选集《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评论自选集《创作随感与作品赏析》共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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