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社会小说《北京的雪》

第八十一章、推荐文豪进入云城

——欧阳如一

建造技术是一项科技含量不高的传统技术，虽然作为“基建狂魔”的中国人已由一个月一层楼 提速到几天一层楼，不断挑战建筑的高度和跨度，也不过是由砖木结构建筑、进入砖混结构建筑、再进入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再进入钢结构建筑，除了建材的进步和节能减排及智能化技术的应用，并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作为建筑设计师的张振庭就经常感到危机，他比起其他设计师偏“文”，历史和地理好，文笔流畅也有口才，还多了一样，经济学的知识——这完全是经常和他妻子薛小曼辩论的结果，两人每每争得面红耳赤他却受益匪浅；再就是互联网或IT产业的知识，他能和袁梦大谈“短视频”主要因为一个人——从日本留学归来的青年文豪，他们是在一家滑雪场认识的，张振庭感觉他是个人才又不被重用，就把他挖了过来当了他的副总。

“张总，您的小说我看过了，写得真好，知识面真广，我想您是不是集中写一类作品更好些？”坐在原来宗律师位置上的文豪说。

难得有人如此关注他的作品，张振庭说：“你说我对自己的作品应当有个定位？你看我写什么好？”

“这得是市场和您熟悉的生活的结合，您看集中写老百姓关心的社会生活怎么样？”

如今的网络文学写胡乱穿越和离奇故事者多，写批判和揭示社会问题者少，这还真是个冷门。

因为在文豪那里学来的短视频理念，张振庭只用个小半天就把《大同电视三台经营计划》写完了，就给袁梦打了电话：“袁总，策划方案我写了个初稿，您看我是过去找您，还是请您到我这儿来？”对方说：“张教授辛苦了，我过去找您吧。”就直接找到了张振庭的房间，带着他的副台长，原来电视三台的台长老李，这小女子虽然绯闻不少，还是知道避讳的。

“您想把我们电视台定位为话题电视台？”他们二人看过张振庭的策划方案后满脸不解地问。

张振庭说：“首先，您不能把它办成新闻台，大同的新闻源有限，主要转载中央或省台的新闻，再就是大同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面孔，谁看？它就成了电视剧台了。它播放的电视剧都不是首播——买不起片子，收视率就有限，能带的广告也有限，所以经济效益不佳。”

袁梦说：“电视一台有政府补贴，他们不怕，我们不行。”

“第二，您不能把它办成一个民生台，大同二台的市长访谈节目很受欢迎，他们走街串巷发现了许多关系百姓生活的问题，由市长和分管领导们直接回答并限期解决，就成了‘大同人自己的电视台’，有二台在先，这条路我们也不能走。”

袁梦看看李台长，说：“上面给我们的政策很宽松，我们原想把三台办成个娱乐台。”

“说起娱乐我小时候就奇怪：为什么没有专门播放曲艺节目的广播频道呢？现在许多地方大台都成了娱乐台，比如以‘快乐大本营’为主的湖南卫视和以‘非诚勿扰’为主的江苏卫视，一些小台也争相模仿，做这种节目很烧钱，需要全国的市场做支持，不是我们能搞的。”

袁梦问：“话题电视台，主要上什么话题？”

“比如人们最关心的热门话题：房价还能涨吗？由主持人、城市领导、专家、企业家和现场嘉宾互动，一次性把个话题说透，成本很低传播率却很高。”

李台长说：“这就像凤凰卫视的‘一虎一席谈’，得有正方反方。”

“它的收视率不在录制现场和播放时间，而在以后的传播，就会把人们拉到咱们的电视节目上来。”

袁梦问：“那怎么传播？”

关于网上作品如何传播张振庭曾和文豪有过一席谈，文豪看了张振庭小说的点击量说：“张总，您不能把文章推给网站就不管了，您得申请个微信公众号，先把您的文章发到那里，再发给网站，再从网站上下载了向各个微信群推送，每个微信群最多可有五百人，您至少要搞十个微信群，这才有传播面，再把读者逐渐‘引流’到您的微信公众号里，粉丝量达到一定数量，比如每章小说都能达到‘十万+’网站就会给您带广告，您也可以在小说后面‘带货’，至少能卖自己的书。但您最大的收获是被影视公司和资本发现，拍成影视作品，您才能发大财。”

这时候张振庭已经在各大文学网站上发表作品十年，累计长篇小说十部，读者百万以上，每天向网站上传稿件都搞得他头大，哪里有时间经营微信公众号？说：“王总夫人周导早就说过要把我的作品搬上银幕，可小王总选剧本要看作家的粉丝量和小说的流量。”

文豪说：“这件事儿您就交给我吧，我帮您申请个微信公众号，以后，除了小说我再发点热门的话题，蹭蹭流量。”

张振庭就有了个专职的微信公众号管理员。

袁梦和李台长听了张振庭利用微信传播自己的小说的心得，问：“张教授，我们的电视台固定的观众很少，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们制作的节目快速传播并取得效益？”

张振庭说：“电视台本身就是媒体，却要靠新媒体来传播他们的作品，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做法是线下线上一起上，比如，把反腐的话题放在法庭，集中报道一个典型案件，让控辩双方在法官面前充分阐述和辩论，陪审团发表意见，旁听席上的群众也能参与观点，还允许场外电话打入——这是线下，会很好看；而在线上，咱们要创办一个自己的APP，就像‘大众点评’，有巨量的信息，观众们可以随时观看，再通过每次线下的互动建立一个个微信群，由管理员往电视台的APP上‘引流’，大同电视三台就会跳出地域走向全国，乃至引起国际关注。”

袁梦和李台长互相瞅瞅，张振庭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里，说：“看来这是个长期持久的工作，可惜咱们没有懂得新媒体的人。”

张振庭第一次享受了做领导的待遇，他聘用文豪是想让他负责设计业务的拓展，却成了他小说微信公众号的专职推手，逢年过节必做道喜的小视频，遇有明星出轨或开发商跑路等热门话题他也会编辑一个小视频凑热闹，还让张振庭经营了三个微信群，每天和群友互动还不断发红包，让他不胜其烦，“引流”的效果却不佳。

“张总，现在人们都不愿意阅读，您的小说得找人播讲，变成音频才行。”文豪说。

张振庭又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财力制作有声小说。

“袁总、李台长，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我的副总文豪，他对新媒体很在行。”张振庭说。

袁梦说：“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

张振庭立刻打电话让文豪来大同面试。当他回到北京京开公司自己的办公室时发现冷清了不少，没人给他泡茶、订餐、整理桌子、提包、说话，做一个保姆应当做的事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文豪介绍过去的，他受不了有人表现得比他妻子对他都好，况且拿着王董事长的工资。他就要退休了，不能晚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