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池坑》
杨力

昨天晚上睡早了点,凌晨二点就醒了,往后来再没有睡着,想了很多。
邢庄村的形状在脑海里已经没法勾勒出来了,我三四岁记事起到如今她的变化太大啦。当然要从我记忆深处一块一块往一起凑的话,先浮现出来的就是村东南角、我家门口的大水坑,村里人都叫它泼池坑。

泼池坑的来历无从所知,应该是村子最低的地方,它的外形象只大脚丫子,西边是担负着当时交通最重的一条无名胡同,西坑边是用料姜石堆砌的,东边则是自然的土堤,从南到北长着几棵大柳树。我家就在坑的南边,所以对泼池坑的印象深刻至极!
泼池坑是整个村里人唯一的存水时间最长的坑,它东西宽十二三米,南北长三十六七米,深有四五米左右。
泼池坑的冬天基本上没有水的,但它却是种地人的肥料厂,一大早上总会看见老头们从坑里往岸上挖出黑黑的淤泥,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的大爷和同学军召的爷爷他们俩个,两个老头都是大个子,身体健硕。大冬天光着膀子,露出胸脯和胳膊上的肌肉来,站在坑里一锨一锨往上面摔泥,可别小瞧了这摔泥,如果你没有一定的功夫是摔不上去的。
铁锨是专用的,比平时用的稍微窄了一点点,明晃晃的耀眼亮,锨把是秋木做成的,滑溜溜的光,他们用吐沫往手心里一吐(增加手与锨把的裹着力),把锨头在坑底的余水里一蘸,然后斜切一块大小刚好的淤泥,用力一顿,手臂往上挥的幅度很小,那块淤泥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规规矩矩就落到老头们心里想的地方,一块挨着一块,与锨面接触面刚好朝上还泛着亮光。坑两边站着好多围观的人,嘁嘁喳喳的讨论着他们每一锨的技术。
淤泥在坑岸边经过冬天数九寒冷冰冻,一块一块的都粉化了,开春就是人担马驼的把淤泥弄到地里,淤泥对大秋的农作物很有效果,玉米棵都长的壮壮实实,红薯果大皮光。
我最喜欢的是夏天的泼池坑,一场大雨过去,坑里水满满当当的,水色虽然有点浅黄色,但已经是很干净的了,可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吧,经过多次品尝坑里水的味道后,我四岁多就可以在坑里傲游,不管是狗刨、仰泳、潜猛子、水里捉迷藏等样样精通,所以我整个夏天几乎每天都在水里玩。坑边围观的人越多,我和伙伴们玩的越欢,为此没少挨母亲的责骂,老师的批评。

泼池坑也是村里妇女们唯一能洗洗涮涮的地方,七八十年代,村里人家穿的、铺的、盖的都是自己织布染色缝制的,所以坑边总是有老太太和小媳妇们就着西岸的石头捶布洗衣服,说说笑笑的,泼池坑也是万能的,挑粪的人去洗刷茅桶,雨后刷洗雨鞋等等。可大家也都不嫌弃坑水的脏污,吃饭时候也喜欢蹲在坑边,你一句我一句的侃大山。夏天的夜晚,坑里也很热闹,青蛙、蟾蜍高一声低一声陪着我入睡,梦总是那么快乐……。
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在饿着肚皮,可那个年代的快乐是现在也许是永远都不会再有了!我每次只能在回忆中品味,睡梦中去感受。二十世纪初,大队实在是想不出哪块地能卖些钱了,就把泼池坑当宅基地卖了。邢庄村的泼池坑就这样再也没有了!

杨力 ,汉族,1968年,洛阳市伊川县鸣皋镇邢庄村人,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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