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文联成立四十年了。从一九八二年成立起,到一九八八年离开,我在此工作了六年。其实,我离开了也是到省作协工作,与聊城文联仍然是一家人。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不免想起一些往人往事。
首先想起一次筹委会。办公室里坐着王志文、康宁、李恒聪、张维芳、姜建国等几个老同志。当时觉得这几个老头儿竟然对文学这么感兴趣。文联就是以文学工作为主体而成立的。
文联果然就成立了,叫聊城地区文联。有了编制和办公室,就在地委第一招待所。我们文化局创作组的人几乎一锅端,都来文联了。好像这才是文学名正言顺正儿巴经的家。当时,地级文联在山东乃至全国都不太多。聊城人的文化意识是挺超前的。那几个筹建文联的老人其音容笑貌在我眼前栩栩如生。我们应该记住他们,感谢他们。
那时候,文联的工作主要是抓队伍,出作品。一是办班,笔会,改稿会,等等。各县市推举出的文学作者几十个,拿着自己写的稿子凑在一起讨论,修改,彻夜畅谈,劲头十足。山东文学的李维西、王光明,当代的王建国,上海 的张森、张斤夫等名编都来过聊城指导。
再一件工作就是办刊物,巜东昌文学》。
文联的同志很敬业,除了做好行政工作,还极勤奋地创作。张维芳、姜建国写出许多亲情诗、山水诗、讽刺诗,在全国都有一定影响。宗汉星、朱华堂写过许多报告文学,在巜解放军文艺》、《大众日报》等报刊发表。八三年,张海迪从莘县调到文联,从此开始了巜轮椅上的梦》。多年以后,我对海迪说,你从事了人类最美好的两件工作,一是文学,二是助残。
文学创作真的是件孤寂而又痛苦的事儿。尤其是基层的作者。有的还要为照明费电而忍受家人的埋怨。很多人劳而无功,一腔心血变成一摞废纸。人人为如何突破思想、语言的瓶颈而夜不能寐。我眼前浮现出一长串质朴而眉头紧锁的群像,张方文、王仆、王春海、李立泰、郑天华、刘文忠、张小小、刘书康、周长贵、杨昭成、张国符....他们的代表作例如《姐姐》、《七月流火》、《繁衍》、《会亲家》、《金牛寨》、《凤城人家》、《鹌鹑王》、《红荷与白荷》等等,朋友聊起来,如数家珍。
诗歌作者的表情要明丽许多。或许他(她)们正值青春芳华。姜勇、张杰、周蓬桦、赵洪杰、孔庆芳那一帮年青人围着诗人老姜总是嘻嘻哈哈。而成熟的诗人赵登垒康周张书军们仍然神色凝重。
我常常想,文学究竟为我们带来什么呢 ?我们的付出那么沉重。
文学改变了我们的命运。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审美,我们的情怀和品格,在创作和阅读中一步一步走向更高处,文学肯定了我们的价值与尊严。
我们承认,由于受历史与社会的制约,我们的文学准备先天不足。但是,面对那座文学艺术的圣山,我们勇敢地去攀登了。世界上,登上山顶的也许只有几个人。但是,人们不会因此而放弃前仆后继的攀登。生命的意义正在于此。
八十年代之所以令人怀念,除了朝气蓬勃的攀登, 还有人们内心的纯洁和朴素,大家几乎没有受到权力和金钱的污染。记得文联成立时,省文联派了一个庞大的作家艺术家阵容来祝贺。那天晚上,我陪魏启后、娄以忠先生在一招会议室里写字。我买了两包红双喜香烟给魏老点上,他喜不自禁,从晚上八点写到午夜一点,一会儿没有停歇。还有一次,著名画家吴泽浩来聊,我陪他从聊城画到临清,再画到茌平。临走只送他几斤月饼。那时候,没人谈钱。而今,他们的作品每平尺已经上万元。
对于广大的业余作者来说,聊城文联还真有点家的味道。她尽其所能地为作者提供帮助,包括户口农转非,安排工作,调动工作。
历经四十年的发展,聊城文联早已鸟枪换 炮从游击队变为集团军了。文学、戏剧、美术、书法、摄影、杂技、曲艺等协会的工作有声有色。毫不夸张地说,聊城在山东已经成为文艺强市。
就我比较熟悉的文学创作这块园地,我想用最短的字句来表达我的真切观感。留待:白云出岫,你让我们等待了多少年。乌以强:你用真情书写人生与命运。范玮:继续挥洒你的盖世才情!李立泰:小小说之王,你真不易。刘北:临淸有座刘园,盛开儿童文学之花。王涛:出口成章,下笔有神。谭庆禄:乡土文学,尽得风流,三个要素都让你占了。谭登坤:写透了马颊河的神韵。高文举:楼台寻踪,信手拈来便是精品。于兰:令人惊讶的美文。张军:静水深流,青出于蓝胜于蓝。姜勇:金凤回巢,横看成岭侧成峰。臧利敏:大音希声,真水无香。微紫: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当然不能忘记,在戏剧和影视方面修成正果的郭银慧李金龙,他们自成另外一番风景。
还有许多许多卓有建树的文友,恕我不再一一道来。
所以,我想说,聊城文联四十年,文艺创作,人才济济,硕果累累。我们无愧于时代!
原载东昌水子2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