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擅长此道（组诗）
文/木子


■ 一匹马是被桃花杀掉的


陪它下葬的
也是它唯一的财产
——倾泻而出的，桃花


■ 它和那个故事，我只能二选一


去吧，别老弹奏着那首古老的曲子
一朵桃花就是一条水路
船，用一束光拴着
天黑时
出门，可以去附近的酒馆
诱一诱这世上的欢乐


那把琴，那条弦
每次重弹重音都不会和前一次一样
很长时间
不知道有多少人过来弹了一下，
仅有的一次我小心翼翼测量标记提取指纹


■ 我在梅花里画了一朵桃花


还有什么可以遮住血斑
有一天，上帝示意我找回它们
整个二月我稚弱的幻想都潜伏在故乡的一座山上
不可计数的石头在那里颤动
除非我记错了，
我隔着山与它们唱
一唱桃花就开了，
大朵大朵地开，铺天盖地地开
我把那些醉醺醺的桃花带回家
让它们品尝梅花茶
无数的星星无数的月光
最后，我被桃花带着没入急流


■ 桃花的记忆里有一块冰


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口？
我开始听到细细的碎裂
融化，是一个短暂持续的过程
一块冰怎么会在一千年的神话里呢
它那透明逐渐缩小，直到看不见，
却还能明明白白感觉到



■ 桃花掉得非常快


触及我的眼睛
触及我的唇
我用雪把它们浸融
我用雨水把它们浸融
我就歇落在一棵桃树下
也许我想到了那个守株待兔的樵夫
另一个经过的人，听我
就像我听他一样


■ 拥抱一棵桃树


可是，
倘若我们被风团团围裹，而桃花如雨


■ 我有大量的时间一个人


于是，你的影子翩然而来
给我讲桃花的故事
又用魔杖画下一个佩戴弓箭的人
他竟能刺穿桃花边缘


■ 打个比方


陌生的眼睛发出的闪电
以善意的方式
我的桃花呀，一朵桃花必须是完整的
给一朵桃花染上血
遥遥地不负盛名
可以供一个人挥霍
可以供一个人千百倍地挥霍
自身的火焰就是宿命
忠诚，来自伊奥的眼睛
请允许我请求云彩也铺上火焰
在火焰里锻造比妩媚更动人的三月


■ 那些独居的桃花


染上大片的红
这是前一个桃花投下的幻影
那，回敬它一种声音吧
证明它是声音之物
证明它是秘密的容身之处
证明它是真的


有一晚，我把一朵桃花埋进墓园
它告诉我它自杀的方式
我坐下来，就在那棵桃树下
一路的风都是警告声：
好时光呵，尽可带走三月的鲜红
不需要向五月献媚


但，你怎么肯听，怎么肯听


■ 第一场开头的那朵桃花


还不能责备那场雪
它们漂亮，善良
和一朵桃花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它们都是一首长诗
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你
雪不过是个意外
桃花也不过是个意外
这不是个约定
只是雪迷失了方向
为一朵桃花奔向永远的劫


它们远胜过我们
它们比我们都更真诚
我怎么忍心让它成为一个空荡荡的角色


■ 诗名叫《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上帝保佑我们
上帝也保佑它们
这是伟大的神佑
在我那临渊的小岛
我们又见面了
从二月到三月，从三月到五月
我在一朵朵桃花上刻下碑撰
远方冰雪覆盖的山野荒峦
是我们的另一个故事


■ 我与一朵桃花互相求婚了


我记得还说到了蓝
和水手
更加真实的，水的静谧
映出我们的一往情深
我不停写一首关于你的诗
我也销毁了很多证词
我为了一点过错受过禁，来
引我渡过那片海
我的宫殿筑在你的额前


■ 落款


在一首长诗中放一处门前的石阶
沿着石阶走下去
桃花如雨
一瓣一个出口


我带着两颗心
一边否定，一边妥协


2023-0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