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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武小小说三篇
空等
一
又一个周末来到了。一位母亲在他简陋的农村老家里,等着她的儿子和儿媳回家。
寒冬的傍晚,天空乌云密布,屋外刮着冷风。
这位母亲为了儿子、儿媳回家,天没亮就到集市上买鸡鱼菜。中午就洗菜、切菜,炸鱼、烀鸡、炖肉……整整忙活了大半天。
她的双手布满了老茧,满头银发,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古稀老人。
她的脸冻得发青,双手冻得发红,浑身打着哆嗦,但目光却包含着柔和、巴望和焦急。她一切等准备好了,怎么到现在儿子儿媳还没回家呢?她耐心地空等着。
二
一位丈夫坐在县城里别墅的沙发上,焦急到等着他的妻子。
电话不知打了多少遍了,总是关机,关机!关机!!早就给她说好了,今天周末要回农村老家去看望母亲。他的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他们兄妹拉扯成人,直到成家立业,多不容易呀!
他想象着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寒冬里,冷风中,望穿双眼,正等着自己和媳妇回家吃早饭呢。
上级纪委派来的反腐倡廉调查组正在本市明察暗访,身为本市城建局长的妻子,会不会被揪出来?他越想越揪心,继续给妻子打电话,一次又一次,还是关机,关机!关机!!
他空等着,妻子杳无音讯,他急得快要疯了!
三
一个女也在空等着等。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为了谨防上级纪委调查组拔起萝卜带出泥,她跟上司早就约好了的,今天共同销毁相关证据,转移相关的大笔资金。现在天都快黑了,上司还没来。
城市的华灯亮起来了,把新城区映照得格外华丽。
她往远处望。老天板着严肃的面孔,那脸上布满了阴云。雷公怒目圆睁,两眼放射着惩贪反腐的雪亮的利剑,那正义的呼声震得地动山摇!那些身影模糊的远山,瑟缩着身子,想把自己藏进黑色的夜幕中去。
“这个挨千刀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她在心里骂着。但她仍然抱着一丝希望,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洋丝瓜与小刺瓜
张家和李家是邻居,只因为一次原因不明的争吵,两家伤了和气,便不再往来。虽说不争吵,但表面的平静下潜藏着一种紧张,一种戒备,甚至是隐隐约约的敌意。
连两家的动物也往来了。张家拴起了自家的猫,再不让他去捉李家的老鼠;李家 训斥自家的狗,再不为张家义务放哨。
只是谁也管不了那些老鼠,造访了张家的老谷,又来品尝李家的新米。还有那些苍蝇,访问了张家的山珍,有来访问李家的垃圾。自从两家有了隔阂,都成了不自由、不随和、不宽容的人了,他们总是互相提防着、仇视着。
两家人之没有了情感,而且没有了平常心,时时想知道对方的秘密,又严防着自家的秘密被对方知道。时时处在临战状态,时时想瞅准机会报复对方,大战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无知植物只知生长,只知吮吸水分、养料、阳光和雨露,谁的话他们都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们只听大自然和老天爷的话。
张家的洋丝瓜藤越过界墙爬进了李家的菜园。李家的小刺瓜蔓同样翻过界墙进入了张家菜园。
阵阵雷雨秋风之后,无知的洋丝瓜和小刺瓜,已互相深入到对方菜园的纵深地带。
张家和李家都可以制止自己的大人孩子和鸡、猪、猫、狗,不与对方往来,但无法制止那些无知的植物们随意攀爬走动。
金秋到来的季节,两种瓜藤上挂满了两种瓜。“谁叫他爬到我家的菜园来!”于是,张家的锅里煎着李家的小刺瓜,李家的碗里盛着张家洋丝瓜。
两家人仍然没有往来。可两种无知的植物们早已打破了两家人之间界限,进入了对方的生活、对方的锅碗和身体里。在果实累累的金秋,无知的两种同类植物,改变着他们的温度、湿度和梦境。两家人 的身体细胞里,都有对方提供的叶绿素、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但他们两家人仍然不往来。
在这个充满误解、纷争和仇恨的世界上,正是那些纯真植物们,维持了大地的和谐与生存的希望。
索赔的代价
“喂,龙岗哥,在那儿呢?我在大厅等着你,你怎么还不来啊?不是说好一起看电影的嘛。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不要坐地铁来,打个出租车多好。你说这地铁站人太多了,出站、入站都需要时间呀?行了行,赶紧来吧。”穿着白色蝴蝶超短裙的大美女苏菲菲,乜视了一眼等在身边的那些人,又接着说:“你不知道这大厅里人特别多,有的还是农民工,浑身汗臭味,我今天喷的香水可是迪奥的呢!别把我的香水给玷污了。行了行了,要是再不来,我不看了,回家了,啊,”“你这人呀,脾气怎么这么大?”手机里传来了龙哥那柔和的声音。“不是我这脾气大,你慢腾腾的,唉,真是的。挂了啊。”
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民工走过苏菲菲跟前时,不小心踩了苏菲菲的高跟鞋一下。“哎,你这个臭农民工,啥时摸进深圳来打工的?谁叫你踩我的鞋了?没长眼啊?”农民工忙抱歉说:“不好意思,是我刚才不小心。”“一句抱歉就完了?” 农民工红着脸工说:“是我不好,我帮你擦擦吧。”农民工说着,掏出手绢,弯下腰去准备擦鞋。“唉,你这个臭农民工,别碰我的鞋!别碰我的鞋!知道我的这双鞋多少钱吗?” 农民工打量了一下美女脚上的那双鞋:“嗯,看起来是好贵的。”“你要知道,我这是纪梵希的名牌鞋!我还是私人订做的,底下是小羊皮的,也不能沾水,沾水就报废了。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我当时买的时候,可是花了5万多块钱呢!行了,现在不管怎么说,它也只值5万多块,你给我踩坏了,这样吧,现在这鞋已经绝版了,你呢,现在就赔我10万块钱,这事就一笔勾销了”。美女说到这里,望着农民工轻蔑地笑了笑。农民工听了美女的话,把双眼瞪得桃子大:“赔多少?”美女:“10万!”农民工愤愤地说:“我才踩了一下鞋,你就要索赔10万?”“哼!十万还少了呢!你知道这鞋的收藏价值多少吗?再说,这鞋是我最爱穿的,你真不长眼睛,大厅里那么多的便宜的鞋你不去踩,偏偏要挑我的这名贵鞋踩?” 农民工再次苦苦哀求:“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哎,你刚才说你这是小羊皮的。”“是啊”农民工恍然大悟:“哦,要不然,我家里养着好多只羊呢!赔你一只羊算了。”美女:“你有毛病啊?我问你,你赔我一只羊,我每天骑着它,就不用穿鞋了吗?我不用下地了?”
“不是这样。”农民工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把这只羊给杀了以后,可以吃羊肉,那羊毛也可以卖钱,这羊皮呀,你留着找个手工匠给你补一下鞋底,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美女的脸上晴转多云:“行啦,别在这跟我说三道四的了,要是你没钱,就把你的儿子叫过来帮你赔钱!”美女又翻白眼又跺脚,声音提到了高八度:“今天要是不叫,我就在这电影院里大闹大叫,告你非礼我!”农民工慌忙摇摇手说:“唔,我的大美女呀,你先莫要吵,莫要闹!我现在就给我儿子打电话”。农民工说完,转过身子,掏出手机给儿子打了电话。
农民工的儿子走进大厅来了。苏菲菲一看,竟然是龙岗哥——龙董事长!苏菲菲一脸的尴尬:“啊呀,龙岗哥,刚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真不知道这位农民工就是你爸爸呀!”“嘿嘿。”龙董事长冷笑一声:不知道?你竟敢勒索到我的头上来了!我爸虽然是个农民工呀,但是,他一腔热血,就喜欢脚踏实地干工作,连我的大公司他都不喜欢呆呢!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只鞋,竟让我爸赔你十万!”苏菲菲的脸红到了脖根:“龙董事长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我……我知道错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还没等龙董事长表态,苏菲菲连忙补充道 :“就是平常上班,我也会特别努力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尊敬农民工了,再也不会不尊敬别人了!”龙董事长斩钉截铁地说:“行了,这机会不是人人都能给的,你呀,人品太差!你赶紧到公司去收拾东西,给我走人吧!”泪流满面的苏菲菲抽泣着:“龙董事长呀,我不想走。求求您,求求您啦!” 龙董事长铁青着那国字框的脸,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说:“不想走,没办法呀,我们公司有明确的规章制度,不收无才无德、品行败坏的员工!你,赶紧收拾东西给我走人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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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武,(笔名:赵武、中武、乡村红烛、赋鹜),男。汉族。1957年8月生,退休教师。云南省市、县两级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诗联家协会会员;中国辞赋家协会会员。至今共发表各类文学作品660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