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肖殿群长篇历史小说《先河》连载)
15.不说假话成不了好皇帝
朱彦泥他们护着岷王朱膺鉟,在同保山老岷王的墓前祭奠。敬酒、焚钱、点烛、上香、跪拜等等动作都快完成了,潜伏的苗兵还是不见踪影,一时心中大急!
朱彦泥心里大骂:“苗獠果然干不了大事!”
段友洪扛着大刀走来走去,不时地四处张望。突然有四五条矫健的人影飞一样凌空而来,立即与埋伏在外围的府兵短兵相接,传来叮叮当当一片兵器碰撞声、中刃惨叫声!
他们终于来了!
哎呀,这帮苗子怎么从那边过来了?不是说好从我这里先杀进去的吗?段友洪正在纳闷呢,一个苗人挟着一股刀风,扑面而来。段友洪本能地举刀一格,顿时感觉到对方力道如山,自己噔噔噔就被逼退了好几步!娘的!不是说好只是做做样子吗?怎么下这样的狠手?于是他借对方刀来之际,哎哟一声,咕嘟嘟地就滚下土沟里去了。
那个苗人便不再理睬他,而是一个箭步跃上了墓坪,直往岷王扑去!亲兵们一齐上来阻拦,与他缠斗。这时又有两个苗汉突上坪来,接住亲兵们厮杀。最先的那个苗汉却脱出身来,又向岷王剁去!
危急时刻,朱彦汰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朱彦泥眼见苗人来势凶恶,亲兵们倒下一片,苗人的宝刀恶狠狠地砍向了岷王。不知怎么的,这时朱彦泥突然又念头一转,血往脑门上一冲,人性闪来:这到底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怎能任由他人砍杀?
朱彦泥奋起本能,宝剑一格,“当”地一声就荡开了苗汉的宝刀。那苗汉一看这是个硬茬子,便施展开绝世武功,使出怪异的招式,鬼魅一样一刀紧过一刀地向朱彦泥攻来,逼得朱彦泥手忙脚乱,于是也使出平生绝学,发狠对攻。
但是不久,朱彦泥竟然就落了下风。只见苗汉“啪”地一声格开朱彦泥的宝剑,身形一晃,竟将一把雪亮的匕首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部!朱彦泥“啊”地一声惨叫,仰面倒下。
那苗汉一招得手,几个纵跃就赶上了逃跑的岷王朱膺鉟。朱膺鉟回身举剑迎敌,但他哪里是这个苗汉的对手?宝剑脱手而飞。那苗汉的宝刀“扑”地一声扎进了朱膺鉟的腹部,一旋一抽,雪刀带肠而出;再飞快地在他心脏处补上一刀――正像阎鬼索命,又快、又准、又狠!
顿时,青山倾斜,绿水倒挂,朱膺鉟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仰面倒在这一片朝廷封他一生、又让他埋尸葬骨的土地上,四肢抽搐,口鼻冒黑,浊血形成许多条细泉,咕咕地就往坡下涌去……
见朱膺鉟已死,那个武功高强的苗兵怪叫一声发出信号,其他苗汉不再恋战,纷纷抽身欲走。府兵们想截住他们厮杀。苗汉却一个个飞的飞,挪的挪,闪的闪,摆脱战阵,直往山下奔去……
朱彦汰从墓碑后面钻了出来,手中宝剑一指,气急败坏地大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这时,假装倒下的段友洪从土沟里跃了上来,见苗人已经得手,就挺起大刀,与一个苗汉斗成一团。按照预先安排,这回他是下了狠手的,因为朱家兄弟早有交待,只要岷王一死,就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决不能让这些苗人跑掉。
谁知,另一个苗汉见同伴一时半刻还杀不了段友洪,便一跃而上来助战。很快,段友洪又被砍下了刚才那条土沟,再无动静……
朱彦汰正要去追杀,突然被人抱住了腿:“弟弟救我……”
正是受了重伤的哥哥朱彦泥。
朱彦汰突然念头一闪:按照朝廷规矩,亲王死后,应该是由长子继承王位;而现在哥哥就躺在自己的脚前……
哦?!
此时,所有的府兵都追那些杀人苗汉去了,身边无人。朱彦汰蹲下来抱起朱彦泥,见他胸前鲜血如注,而那把雪亮的匕首还插在哥哥的胸脯上呢!他不禁悲呼起来:“哥哥……”
“弟弟啊,我们兄弟……谋杀父王,引狼入室,是不是……犯了一个大……错误?”朱彦泥虚弱地说。
“哥,你后悔了?但是如果不借苗人之手杀了老东西,怎么腾得出岷王的位置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时的朱彦泥心中大悔起来:“早……早知是这样,我宁愿不当……不当这个岷王了……”
谁知道,这时弟弟却突然嘿嘿地笑了两声,阴阴地说道:“你想不想当岷王已经无所谓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朱彦泥既诧异又惊恐,睁大了血红的双眼看着朱彦汰,突然觉得这个弟弟认不识了。一直以来,弟弟曾经千发誓、万诅咒,绝无与哥哥争夺王位的念头;一直以来,弟弟都是唯马首是瞻,心甘情愿地支持哥哥继承王位;一直以来,朱彦泥都信任着、呵护着自己的亲弟弟,只想带着他一起走荣华、奔富贵。但是现在……
“是的,还有我 !”朱彦汰说着,双手就握上了插在哥哥胸前的那把匕首……(此处省略约440字)
但是朱彦汰很快就站了起来。他持剑兀自挺立着,顿时感觉自己高大的身影在这同保山上独立绝顶处,一览众山小;顿时感觉自己鹤立鸡群,唯我独尊,天下无敌,谁与争锋……
月明星稀,天地可鉴。今夜这一切,都发生在朱元璋第十八子、第一代老岷王朱楩的坟前。九泉之下的老岷王如果地下有知,不知该作何感想呢?
与此同时,众多的府兵一窝蜂地追杀那四五名苗汉。苗汉们却并不与他们纠缠,一个个施展绝顶轻功往山下纵去,一下子就到了没底江边。也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都身轻如燕地飞过江去了。
等府兵们追到江边,哪里还有那些苗汉的踪影?

武冈乔家湾,刘文修家中。
中秋节早上,王舜松突然满头大汗奔了进来:“出大事了!昨晚在同保山上,朱膺鉟、朱彦泥、段友洪都被人杀死了!还死了二三十名府兵!”
“啊?”刘文修等人三口大张,惊讶不已。
婷儿说:“昨晚你们不是早早地撤退下来了吗?这是一些什么人啊?好大的手笔!”
“听说只有四五个苗人,个个武功高强,无人能敌……”
“是苗兵?李天王又另外派人过来了?”刘文修疑惑地问。
“天王不可能另外派人来!昨天阿曼过来后,如果天王再派人来,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而且,苗疆里也没有这样的高手……”
“那到底是什么人插手了呢……”刘文修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这湘桂黔边区广袤的区域,就像一个大棋盘,苗人与岷王正在下棋呢,似乎还有另外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云间伸了下来,在暗暗地拨弄着棋子,决定着博弈双方的成败存亡……
王舜松说:“刘公子,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文修说:“现在得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报告给天王。阿曼呢?”
“阿曼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回去报告这个意外情况了!”
刘文修沉思一会说:“那我们得赶快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插手了。目前毫无头绪,我们还是先到现场去看看吧……”
婷儿忙说:“今天同保山上一定不安宁,你们可不要鲁莽行事啊!”
刘文修笑了:“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刘文修和王舜松走出乔家湾时,武冈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州民们纷纷赶往岷王府去瞧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刘文修他们。有一伙人正扛着铁锹、锄头等工具出城去,二人就混在里面出了城。
原来这伙人也是往同保山上去的。
来到山上,刘文修和王舜松顿时惊了!只见这里到处血流成河,遍野死尸。许多亡者家属抚尸而哭,哭声震天。有民工挖好了一个大土坑,准备将尸体往里面抬;一些亡者亲属不愿亲人进百人坑,发生争执,现场乱糟糟一片。而朱膺鉟、朱彦泥、段友洪的尸体,已被朱彦汰弄回城里去办丧事了。
刘文修一边假装干活,一边观察思索,想着当时的情况:那些假冒苗兵的人,肯定不是从苗人埋伏的方向而来的;而苗人埋伏处对面,是朱膺鉟一行人走来的方向,也不是从这边过来,不然就会被刘文修他们发现了。从现场痕迹来看,假苗兵得手后,是从左边突破包围、涉水而去的。那么,他们埋伏的地点,应该是右边那座山崖。
一打听,那个山崖叫九音崖。刘文修与王舜松一对眼神,二人就慢慢地往九音崖寻去。谁知几名站哨的府兵将他们拦了回来:“去去去!这边没有尸体可抬,去那边!”
他们又假装寻找尸体,拨树枝,翻草丛,漫山勘查。除了血迹和凌乱的脚印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二人干得灰头土脸,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好跟着民工们下了山……
夜深时分,同保山上的府兵和民工、亲属都已经走光了,刘文修和王舜松却摸上山来。
中秋的月夜,清光如水,山上静悄悄的。星星点点的秋萤,拖着幽幽怨怨的绿光,在充满血腥味的同保山上游弋;就像无数的孤魂野鬼,乡恨难归,哀哀地在空中游荡……
九音崖上有一个神秘古怪、深不可测的岩洞。相传洞里经常发出铃、铎、钟、罄等九音弦声,因而此洞便叫九音洞。冯梦龙在《警世通言》中说,东汉灵帝时,这个岩洞里有两只九尾狐妖,经常变成美丽的少女把男人诱入洞中。采药郎刘玺被它们掳进洞后,成了两只狐妖的“如意郎君”。有一天,大狐妖外出觅食了,小狐妖又强迫刘玺跟它作乐,但是刘玺已是有气无力,根本不能让狐妖满意了。狐妖一怒,就把他吃掉了……
这个传说好吓人!武冈人一般都不敢进入这个岩洞。
十五的月亮太明太亮,刘文修和王舜松一身夜行人打扮,还蒙了面孔,摸到九音洞口,燃起火把,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探去。
他们进得洞来,就发现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似乎有几个人在这里停留过。再往里走,渐渐宽敞了一点。有几堆新鲜的柴草,被人铺在地上,显然有人在此休息过。王舜松打着火把,到处搜索,希望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刘文修回想白天的勘查情况,再根据洞里的情形,假苗兵设伏的那一幕,就渐渐地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莫道君来早,更有早来人。在刘文修他们前来同保山埋伏之前,那几个身穿苗族服装的大汉应该已经抢先进入了九音洞……
“快看!”王舜松突然一声喊,打断了刘文修的思路。原来他发现了什么,正要伸手去拿,不提防身后刮起一股妖风,一个黑影“呼”地一声闪过来,一把就将那个东西抢去了。二人猝不及防,马上狼扑上去就抢。不想那人将王舜松一把推出几丈远,然后身如鬼魅,快如闪电,一纵身就往洞口蹿去!
刘文修和王舜松刚追出洞,就有东西飞来。二人听得风声,就地一滚,躲过暗器,再回头一看,那个黑影却已经奔到半山腰了。就算是刘文修那样的轻功,也已经追之不及!
二人目瞪口呆,恨恨地走下山来,佩服那人轻功了得!刘文修问道:“刚才你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
王舜松遗憾地说:“没有看清!只是觉得像腰牌一样的东西……”
刘文修叹道:“可惜了!”

京城北平,内阁首辅刘健下了晚朝回到府邸,吃过晚饭后,就与一个小妾在后花园里散步,突然一名太监又来宣诏。最近皇上经常在晚上召刘健进宫下棋,顺便与他商议密事,当然也没少说湖广武冈苗叛一事。
刘健跟着太监入宫,见到皇帝,跪拜礼毕,眼睛便往御几上一瞟,却并未看到平时早就摆好的棋盘。孝宗皇帝朱祐樘看上去心情极好,笑道:“先生用过晚膳了?”
刘健道:“老臣感谢皇上关心,已经吃过了。”
皇帝说:“坐吧,看茶!”
刘健受宠若惊,满腹狐疑地等着皇上开口。今晚皇帝却并无下棋的意思,他拿出一本密疏给刘健看。几个月来,太监刘雅经常从南方向皇帝飞马奏报情况。
刘健一目十行地浏览起太监刘雅的密疏来:目前武冈剿苗事务进展顺利,湖广、贵州、广西的军队已经在苗疆周围准备就绪;苗人的力量得到了有效限制,而岷王的势力却已经消耗殆尽。中秋前夜,虽然刺王的苗兵临时畏惧逃走,但朱膺鉟及其长子,都已被锦衣卫假扮苗兵斩杀……
皇帝情不自禁地说:“朕与先生的计谋,看来已经成功一半了!”
刘健忙道:“老臣并无寸功,都是皇上圣明!”
皇帝却担心地说:“锦衣卫化装成苗兵杀了朱膺鉟父子,嫁祸苗人。妙倒是绝妙,但假如这件事被人查出了内幕,让朕颜面何存?”
刘健当然知道,如果让世人得知皇上暗杀了朝廷封藩的亲王,名声是很臭的,说不定还会激起其他亲王的激烈反叛,又会天下大乱。于是他安慰道:“刘雅的性格和能力,皇上还不清楚吗?他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皇上只管放心好了!”
皇帝便高兴地说:“岷王已死,铲除叛苗的时机到了 ! 朕憋屈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刘健一听要“大干一场”,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苗人只是反岷王,没有叛朝廷。现在岷王已死,是不是可以考虑解散苗兵……”
谁知皇帝却态度坚决:“苗人难驯。他们既可反岷王,便可反了朕!”
刘健正在咀嚼这句话,不料皇帝又嘟哝了一句更通俗的:“既然会反朕,不如先踩死!”
刘健呆了。当初自己献计‘纵苗灭藩、各个击破’,现在看来这是要一项不漏啊!
这时皇帝却做起他的思想工作来:“先生的心情,朕能理解。但是,像苗疆这种朝廷难控的飞地,我大明疆域内目前还有很多很多!这些地区,名为归顺朝廷,实为武装割据;那些土司,不但做土皇帝,而且经常械斗,荼毒生灵,同时还反复无常,不时地反叛朝廷,成为我朝的心腹之痛。那些土民也是朕的臣民,那些飞地也是大明的疆土。先生啊!现在天赐良机,岂可有妇人之仁,留下后患?长痛不如短痛,岷王被杀,朕师出有名,应当顺势扫平五峒苗疆,铲除土司,改良政制,今后好在全国推广。一定要从根本上解决土司的问题,巩固我大明的统一。先生得帮朕!”

(天赐良机,岂可有妇人之仁!)
刘健脑筋一转:岷王势盛时,那些苗军的确是一支扼制岷王的重要力量;但现在岷王一灭,苗军立即成为皇权的挑战者。在大明的疆域里,皇帝如何能容忍另外一支军事力量的存在?
刘健急忙表起决心来:“皇上高瞻远瞩,目光深远,运筹帷幄,真是我朝的大幸啊!老臣定当殚精竭力,肝脑涂地,协助皇上完成这番千秋伟业!”
于是,他们拿出地图,头碰头、足抵足,详详细细地商量起如何派大军剿苗等事情来,太监在一旁记录。这样比比划划地商量到半夜时分,刘健才跪谢皇帝,离开皇宫,回到府中。
第二天早朝,皇帝拿出岷王朱膺鉟最近的几个奏本,交给大臣们廷议,而太监刘雅的密疏却绝口不提。
原来武冈的局势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了?众大臣顿时就不淡定了,纷纷奏请皇上派兵剿苗。
皇帝见火候已到,于是愤怒地发表廷训:“朕得密报,岷王朱膺鉟亲自带兵进峒剿苗,身先士卒,英勇无畏,已经壮烈殉国了!各位爱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湘桂黔边区的少数民族地区,也是我大明的疆土,岂容几个苗獠作乱?这些蛮獠可恶至极!他们不但抢劫民田,戕杀官吏,攻城拔寨,气焰嚣张,甚至连朕的亲王也敢杀!朕失去岷王,痛彻心肺,心头滴血,夜不能寐。在这些苗獠的眼中,哪里还有我大明王朝?哪里还有朕和在座的诸位良臣猛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的演说,顿时使廷上像炸了窝一样。大臣们个个义愤填膺,热血沸腾,纷纷请战!于是皇帝点将了:“巡抚湖广都御使何在?”
“微臣在!”湖广巡抚阎仲宇应声而出。按照明朝规矩,自成化二十二年(1486)以来,这些“巡行天下、抚军安民”的巡抚就不用经常赴京议事,只需要每年进京述职一两次即可。阎仲宇现在刚好在京述职,故而正在殿前。
皇帝下旨:“朕命你率大军进剿贼苗,平定湘桂黔边区。阎爱卿立即制订进剿方略,明日复报朝议,不得有误!”
“遵旨!”
退朝后,阎仲宇立即召集湖广三司商议进剿大计。原来,这次阎仲宇进京述职,是要将武冈苗人叛乱的情况作为重点向朝廷做汇报的,因此就带上湖广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挥使及其主要幕僚一同进京。果然皇帝下达了剿苗圣旨,于是他们彻夜未眠,次日早朝就将剿苗方案呈报到御前。
但是,湖广做的方案,角度和视野都囿于湖广,成竹在胸的皇帝却大不满意。他说:“我朝立国一百三十余年来,武冈苗峒贼人反叛,形成大气候的,就有十六七次之多。朝廷年年征剿,有如钝刀割野草,春风吹又生,苗疆仍然流毒泛滥,除之不尽。这一次,必须将叛源连根拔掉,永绝后患。务必斥大军四面围剿,朕要剿得所有苗贼走投无路、无处可藏!阎爱卿原议,朕料想兵力不足、合围不力,必须由湘桂黔三省增足兵力,四面八方同时进剿!”
原来皇帝决心这么大,考虑得这么周详了,众文臣武将自是欢欣鼓舞,而阎仲宇则额角渗出了汗滴。于是当廷复议良久,大幅增兵,从湘桂黔三省多路犄角并进,四面围剿。责令巡抚都御使阎仲宇,太监刘雅,总兵官、永康侯徐锜,实施统一指挥。约定三省各路官军均于十一月十四日同时发起攻击。
五峒苗疆之外的广大区域内,那些侗、壮、瑶、回等民族乃是受李再万蛊惑、胁迫,视为“从犯”。大军到处,如果这些村寨望风归降,或者原来就顺官未叛,便给予一面旗牌,差官坐镇,官兵就不再实施剿杀。暂时稳住这些乌合之众,先集中兵力剿灭李再万再说……
这次廷议,对进剿苗疆的军事部署安排得如此详尽具体,是从来没有过的,因此皇帝对此感到满意。但是他还是担心兵力不够,于是又对阎仲宇说:“阎爱卿,战时如有需要,朕准许各军随时增调兵力,由爱卿把关,爱卿可以先增后报。”
天下兵马归皇帝。如别人胆敢调动一兵一卒,那皇帝一定会泰山压顶,一举而歼灭之,渣都不会留!
阎仲宇见皇帝如此重视此战、信任自己,心里顿时温暖无比,于是感激涕零:“感谢圣上恩典!微臣一定身先士卒,肝脑涂地,誓将叛苗清除干净,以报皇恩!”
皇帝又说:“讨平叛苗,乃一时之计。像湖广武冈苗峒这些朝廷力所不逮的地区,朕希望今后能够严加管控,永保平安。众爱卿有何对策,可使这些地区长靖久安?”
内阁首辅刘健应声而出:“启禀皇上,我朝的土司制度,已经沿用一百余年了,需要改进。现在,这些世袭的蛮酋早已忘记了朝廷当初的恩典,自恃地势险要,势力雄厚,容易异想天开,反叛朝廷。因此,微臣斗胆建言,平定苗叛后,在湖广武冈苗疆实施政制改革,试验成功后再向全国推广……”
这个建议,其实是皇帝与刘健早就商量好了的。因此皇帝立即接话道:“‘政制改革’?听起来这是个不错的议案啊!刘爱卿,朕命你与户部、吏部好好商议一下,拿出个具体、详细的改制方案来。等武冈苗叛之事平定之后,即可在五峒苗区一试。”
“微臣领旨!”刘健自然心领神会。
诸事议妥,皇帝正要退朝,廷卫却进来奏报:“启禀皇上,神机营岳指挥使请求上殿参奏……”
神机营是负责守卫京城的,这会儿指挥使来干什么?难道京师又有什么麻烦了?(未完待续)

(中国当代著名作家肖仁福作序)
(说明:①作者授权山径文学社首发《先河》。侵权必究。②配图源于网络,感谢原创和出镜人!)
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
推荐阅读山径文学社部分作品:
点击链接-肖殿群《先河》
点击链接-肖仁福作品
点击链接-《山径文学社小记》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