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中海著《黄河传》连载63
《黄河传》
张中海 著
后记：为什么是黄河
对于我们所处此一空前的历史转折时期，时代要求必须完成却又难以完成的民族心理重构、文化与灵魂再造，一部与传主相匹配的《黄河传》是多么不可或缺。但目前中国尚没有这么一部作品。
为什么没有？在黄河书写铺天盖地，每一浪花、每一陶片都有无数诗人吟唱的时代，为什么没有一部与她所养育的民族、与她本身相匹配的大书？我想，还是我们母亲河本身的伟大与神性让人敬畏所致。一流的学人文人知难却步，三流或末流文人热情有加却不得要领，或避难就易仅取其片段。我想，面对母亲河的仰不可及，是目前母亲河大书至今只见一叶不
见泰山的根本所在。包括我目下的努力。
如以自我心理分析而论，同样大江大河，长江远比黄河更巨，且后来居上，且至今不衰，但只有黄河才能让人每一提及就沉重不能自已。为什么沉重？除去难以承受，难以报答的养育之恩，任何一位黄河子孙不忍的就是她所孕育的文化重心、经济中心，为什么已远她而去？
也许正是这么一个分量，40岁之前的黄河子孙由于人生阅历不足，根本就把握不了黄河，50岁中年前后，由于来自职业、家庭、社会各方面的压力，根本就无暇展开对母亲河的书写、思考。即便偶有感觉，谁也不会为一部注定不会走红也不可能带来经济效益、相反还注定要赔、注定失败的努力买单，并再搭上至少十年工夫。等60岁后有了闲也有了经济基础，却难再有体力精力，如我们一些颇具实力的前辈。这种历史的责任似乎责无旁贷地落到了本人的肩上。即使我等了二十年，也还没等到一部我所满意的黄河书问世，这就让我苟且、偷闲、放弃初衷，找不到理由。
为黄河母亲写一本大书的冲动源于1995年8月。我在黄河口完成有关河口治理、三角洲开发的《一条大河与一条大河的归宿》5万字，为母亲河立传的念头就让我豪情满怀，但紧接着因工作职业变化而被迫搁置。十年之后的2005年，应山东黄河河务局之邀写人民治黄60年，写山东的河《一条大河与一条大河的子孙》，我觉得再也不能耽搁了，但却还是不能实施。
2012年偿还三角洲欠账，以搁置已久的《一条大河与一条大河的归宿》成书为标志重新启动，2014年再次黄河行走，前后已中断二十年。
中华儿女的母亲河需要一本《黄河传》。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文化专家侯全亮在《天生一条黄河》中呼吁：“希望中国有一本好的、真正的《黄河传》。”学者陈原在1997年版《尼罗河传》的序中也感叹：“如果有人写出一部《黄河传》，它会给我们多少欢乐与忧伤啊。”早在20世纪四十年代，北京大学地理学科创始人侯仁之先生曾跃跃欲试，最终因年事已高而又战火频仍仅开了个头。
黄河本来就是中华民族一个最具象征意味的文化符号，几千年来，围绕它所产生的“乱”与“治”、“疏”与“堵”、“沉”与“浮”、“湮”与“兴”、“大一统”与“分洪”“分流”……几乎所有中华民族的骄傲与屈辱，辉煌与灾难，文明与蒙昧，都可以从一条大河看到玄机。一部循河迹、历史文化遗迹，集一万里风光、五千年风云于一体，有着泥沙俱下，浑浊、混沌、蛮荒的大河大书的梦想，在掩埋二十年后重新掘出，想不到比掩埋前还要新鲜。
首先考虑的是本书定位。我把它定位在以中学生为主要目标读者的知识普及上，但也愿意文化、黄河研究学者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前，认可这还是值得看的书。
忘记谁说的了：只有知识贫乏才去表现所谓思想—而知识，又不能仅仅局限于早让人写滥了的人文知识—即便人文知识，那也得有自己独到的感受与认知才可以入传。而以前的黄河书写者所忽略的黄河地质、地理，自觉不自觉地就首先成为我的视角之一。而五千年文明，八千里风光，一万年黄河（如从地质角度，那就不止万年、10万年），以郑州为顶点的20万平方公里古三角洲，5次、9次大改道，几千次决口，循河的诞生、发育、成长，循河迹寻文明遗迹，其间，又有多少知识需要让年轻一代有一个总体印象。而我还明白的是，对于天生一条大河，无论怎么全也还是不全。最后就干脆以无须求全为退步之策，却求凡有所及都须有作者自己的发现或表现。也许只有这样，才不至浪费读者本来就不多的读书时间。
但从另一方面说，即“ 只有没知识的人才表现思想”的反面，如仅有知识，那也同样让人不能甘心。而只有以现代意识观照大河，只有思想的闪电，才能把满是尘灰锈腐的遗迹照亮，从而让其发出它本来就具有的光芒。
还有最终的落脚点，以我从20世纪80年代疯狂的经济主义鼓吹者到21世纪新保守主义者身份转换感同身受，我回归传统、天人合一之思考种种，都在《长河夕烟》和《新大陆》特别是有关河流伦理的思考中给以集中总结表现。是的，黄河不能半途而废，黄河能不能一如既往畅流出海，关键是她能不能恢复与生俱来的健康生命。而只有她活力饱涨甚至时或溢出堤岸，才能保证我黄河子孙的家园长青，薪火不断。
或许，这也是上天让一部黄河大书晚了二十年的全部所在。
于此，我以既不违心也不违时的原则，对黄河文化作了力所能及的反思。也还浮浅，也还远远不够。
再就是结构。同样的元素，不同的结构会产生不同的力量。而我整体结构就是母亲河早摆在那里的样子：天地之间，河海之间。我只能师法自然，一是顺着河流的方向，二是时间的方向，再是作者意识流方向，其间也不乏纵横交叉，时开时阖—也是河本来的样子。形式决定内容，以两汉前后河流冀津的禹河故道和早已消失的济水为例，包括元、明、清前后河入黄海时的徐淮故道，当代黄河书写鲜有人及，也是我薄弱环节，在此，我也努力了。
怎样让一“宏大叙事”
而作为同类作品，最早给我刺激的则是《 万历十五年》。一个“ 外国人”写的中国史，仅是断面，为什么具那么大冲击力？再是美国人罗斯·特里尔所写《毛泽东传》，还同样是美国人的《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还有法国人的《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碰撞》，还有马克思、恩格斯论中国一些历史事件的言论。都是中国题材，为什么本土作家既无穿透力也无感染力？这些都成为我思考该书时的参照。
既然重启黄河书写，山东河段以上的行走采风就成为前提。尽管还只是挂一漏万，家父病重期间15000公里的五上五下沿河所遇，早已使我满怀感恩。为母亲河立传，对黄河文化、传统民族文化的寻根，几成为现代化必由之路之中国之民族的集体无意识，包括一字不落、一遍一遍给我看草稿的挚友，包括始终给我嘱望的同党以及现在的你。而我仅仅是你的使者。无疑，如果没有大河上下师长、同仁、朋友的强力支持，这本大书不会完成。无疑，如果没有对黄河文明的反思与重构，中国现代化也还是痴人说梦。而我所书写，如以早已消逝、掩埋于九层黄沙之下的古湖、古堡、古城、古国为例，它自然是一曲黄河挽歌，但从她历尽艰险、百折不挠终于走出巴颜喀拉，终于归宿大海的历程看，它更应该是一曲黄河精神、民族精神复兴的壮歌。
如此而已。
2011年3月12日—2018年3月18日泺源
致 谢
首先感谢当时我所在的黄河三角洲行政长官李殿魁给本书创作以最先、也是自始至终的支持。感谢胜利油田指挥李晔、中国海洋大学候国本教授给河书思想最先也是最终的启蒙。感谢东营河口局、山东黄河局崔光、宋传国、张春利、司义民，感谢黄河水利委员会候全亮、王梅芝、白波、张帆及档案馆、博物馆同仁，感谢黄河上中游局孙太旻、河南局祖士保、李富中、洛阳常国俊、开封衡忠亮、濮阳齐长征、陕西张永鸣、渭南胡新平、山西李晓飞、兰考雷晓明、宁夏卜崇德、齐晓磊、甘肃朱民、徐智、青海张延得、罗延德、韩成军等黄河同仁在我黄河行走中给予的帮助和资料提供。特别是黄委黄河文化专家侯全亮贯穿全程的指引和资料分享。
感谢山东作协马恒祥、卢得志、王兆山、李广鼐、杨学峰、姬德君、陈文东、李纪钊、赵月斌、武学海诸先生源源不断的支持扶助，感谢山师大吕家乡、宋遂良、袁忠岳老师40年一如既往的扶持。
感谢原省图书馆张玉柱、周兵送上门的参考图书。感谢航天所家侄张斌夫妇从 国家图书馆查寻复印的资料。感谢浙江柯平、河北郁葱、甘肃牛国庆、萨印、山东王中、湖南姜晓琳、烟台驻军王昆及诸诗友丁庆友、李建华、蓝野、杨森君、艺辛、邰筐、于振海、王延庆、李淑玲、李玉文、周洪成、鲁北、王玉民、王强一、姜兆欣、石如宽、王举、李义福、林琳、聂燕、贾荣平等所给予的帮助。特别是郁葱从禹河古道提供史志资料、柯平上亿字有关运河写作的资料、王昆所给予的黄河源探源筹划、庆友诗兄的殷殷嘱托，和姜兆欣特殊时期的书稿打印和反复修改。
感谢中央党校乔清举、清华大学雷毅及苏贤贵诸专家在河流伦理方面的教诲和文字资料分享。包括山西运城作家郭瑞倩先生。
感谢中国作家协李炳银，李朝全、高伟、胡军、文化部艺术研究院王巨川、作家岳南、山师大李掖平教授对初稿认真的审读和建设性意见。特别是老家教育局张维明先生所给予的从第一稿到最后一稿的审读和文字、知识上的勘误和结构上的把握。
感谢《人民文学》施战军、《山东文学》刘玉栋、《时代文学》张世勤、《青岛文学》李林芳、《黄河》黄风、《黄河文学》闻玉霞在书稿定稿前给予的切磋和鼓励
感谢原供职单位同仁傅绍万、张瑞云、赵念民、魏续玉、刘明洋、高金华，张红军、于江、逄春阶、孙京涛、刘君、李秀珍所给予的鞭策和支持。
感谢家人孩子的支持帮助。
感谢山东文艺出版社李宁、王月峰、王玉书稿成稿前后给予的督促，感谢山东人民出版社胡长青、赵菲、刘一星编辑，特别是胡长青先生不厌其烦的勘误和包容。
感谢《中国社会科学》王兆胜先生拨冗作序。
感谢光伦兄弟，感谢偶然相遇的济南龙门道观李道长“写黄河传好，给我们民族留一个根”的一见如故和美好祝福。托你们的福，包括更多没有列入上述名字的的关心支持我黄河书写的朋友，没有您的支持帮助，一切都是不可想象的。
个人简介：张中海，50后，山东临朐人，业余诗作者。落生时挨饿，上学时停课，没毕业继业。70年代以农为业，诗为余；80年代以教为业，诗仍余；90年代以商为业，余不见。后业终，余存。余孽。
上世纪80年代有诗集《泥土的诗》、《现代田园诗》、《田园的忧郁》三种；2015年后有《混迹与自白》、《雁哨》两种。另有短篇小说《青春墓志铭》《一片光明》、传记文学《一个空战老兵的非凡人生》《黄河传》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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