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楼的故事汇

散文/孙加俊




江山如画，数百年，蒸蒸日上；人生如梦，数十秋，宜室宜家。


难忘筒子楼


筒子楼装满我童年快乐无忧的记忆。
一回忆一股暖暖的饭香铺满回忆的脑海，像耳朵充盈了首赏心的乐曲。一到饭点，奔上筒子楼，每个角落都充满家味的饭香。年轻父亲从偏远村庄凭借不懈努力极力而迫切摆脱贫困的缠绕。他摆脱了贫困，可贫困的恐惧早已扎根思想，笼罩勤劳的躯体一辈子劳碌不停不息，是宿命，更是家风的传承。
所谓筒子楼，是矿上分配外地职工的单身宿舍，即将摆脱农村户口的进步青年和他们的家庭就住在这里。
筒子楼住着像父亲一样农村走出理想与现实交织缠斗的亲人们。小时我与他们关切而熟络的如同家人，几年后工作调动各奔东西，现在再见面，他们依旧可以准确喊出我的名字。
只要回忆，那共用的厕所，共同的厨房，依旧可以听到那里清晰的嬉闹声。你家有事，孩子我看；我家有事，孩子放你家几天。放的是真心，处的是情味。
我小时烦洗澡，最烦家里有人时洗澡，母亲性子直，不避讳，阿姨们就在旁打趣。洗澡成了我的笑话，更是我的战场。
学前班在一个叔叔家上。叔叔认真严肃，用小杆执教。没过几天我戴着父亲发的劳保帽上课了。儿时不经意的举动，竟拿来一讲就是三十多年。
今天翻新的筒子楼还在，不知道里面关于亲情的故事还在不在讲！


铭刻单元楼


矿上分房子了。筒子楼快乐的告别景象竟在记忆里找寻不到了。单元楼的家楼层换来换去，我们小不在意反觉开心，父母一住大半辈子，依恋羁绊全在这。
一室一厅的单元楼，铭刻学生时代奋斗的我。无论几楼住，那个灯亮很晚的小窗总有我家。霹雳乒乓是青年时叛逆的我的录音。找工作找对象，不省心的我没少给父母添心思。“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现实再次告诉我自身努力与优秀远胜一切。
90年代中期，一段时间矿山效益不好，钱难收回，其他公司用实物抵债。动物形状白色巧克力那种粘稠甜润的美味仍鲜活跳动在我记忆的口腔里。那个在凉台边晒太阳边大口吃奶油雪糕的孩子，邻居现在还时常提起。
节衣缩食的小家，生活如小火熬粥，持久而弥香，香远而益清，终成家风一种。兖矿逐渐声名远播，左邻右舍吃穿用行丰富多样起来，家里条件也日渐好转。父亲醉心维修电器少于人交际，偶有嘉祥亲戚来家走动；我与妹妹不与人攀比吃穿，只关心学业名次，一心想着假期回老家。父母常接奶奶或姥姥来过冬。小房间暖暖的人气。
父母最轻松并引以为傲的时光是我们上大学的四年，这也许是他们有了孩子后最恬然自得的日子。他们满意于孩子的成才，又不愿吐露衰老的叹息；用自己的方式翘首孩子的长大，却蹉跎了与自己父母最后相伴的光阴。不可逃掉的怪圈是天下父母共同的宿命。


牵绊小高层


2012年，父母用勤俭持家积攒的大半辈子的钱在城里为我买了房。这是又一件值得家庭值得父母值得我骄傲的事。有房才有小家。
那几年兖矿职工手里闲钱多起来，买房小团队驱车从邹城到济宁再到山东沿海，足迹踏遍了大半个山东。2013年2014年商品房爆降，他们又心急如焚纷纷抛售。当时买房有多欣喜现在卖房内心就有多恐慌。房价远比人生故事演绎的跌宕起伏。2015年，房价又始料未及地大幅上涨。
小高层的装修简单简约。父母常常来看，不时动手忙乎忙乎，如同珍视另一个心爱的孩子。尽管以后不能长居，心里的满足，都在充满希望的眼神里。
孩子的出生成长，牵绊着三个家庭。老人们常带东西来看小子，从婴儿车里牙牙学语到跑前忙后大人模样的端茶倒水，哭闹喜乐的小子竟牵动着一家老小的心绪。十年白驹过隙，父母渐老，陪伴不多，每每想起，怅惘良久；十年城市街道旧貌换新颜，千门万户曈曈日。家即家人，家人在哪家在哪。“童孙未解供耕织，也信桑阴学种瓜”，家庭经人生的财富库，越成长家越显重要。
住筒子楼出门进门都是同乡学子工友，大事小情总有人帮忙照应；单元楼里，左邻右舍不一个工区也一个大单位，久住成友亦成亲人；小高层多是年轻人，不同工作不同年龄段不同朋友圈，生活在彼此的小世界，邻里情分不比以前。小区的静默却像根无形的情丝悄无声息地系住了邻里的心。楼层微信群的成立，洞开热闹纷繁的小世界，楼长大姐被封控外地，他自告奋勇作代理，她协调大伙接龙蔬菜包，你家小孩需要网课的资料我伙计能弄来，我家老人不方便拿药你二话不说联系了有药的药店老板。微信群里“谢谢，伙计！”“谢谢，姐妹！”的回复着，年轻人原来热在这里。
筒子楼住着父母的青春，单元楼扎着我们一家的根，小高层孕育着未来的希望。这就是三个楼的故事汇。
·
作者简介：孙加俊，山东省济宁市作家协会会员，邹城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学教师，作品见于书籍《2023中考作文夺冠榜样》，书籍《下水作文》，《鲁艺》期刊，《郑州广播电视报》，《兖州煤炭报》（现《山东能源报》），“齐鲁壹点”平台，“齐鲁文坛”“太白湖文学”“微山湖文学”微信公众号等写作和教育平台。育人之外，喜欢写作，提倡用简单的笔触，记录平凡的生活，描绘城市的变化。曾获得全国首届“文章杯”中考语文“下水作文”大赛获得二等奖；全国第二届“文章杯”中考语文“下水作文”大赛获得一等奖；山东省首届语文教师“杏坛杯”写作大赛获得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