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二月二炒料豆”

文/李海华

      鲁西有“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吃料豆。”的习俗，吃料豆寓意春暖大地后风调雨顺、粮食满仓。虽然现在生活富足各种各样的食物丰盛，花样繁多，但人们对“二月二，吃料豆”的习俗还是热情不减，现在，“二月二”前后，不少超市商场摆出黄豆、青豆、黑豆等多个炒豆专区，供消费者选择购买。

      小时候农村老家炒“料豆”的原料主要是黄豆，也有青豆、黑豆等，还有的炒花生和花生米大小的白面团叫“面棋”。记得在小的时候，每到二月二的那天早晨，家家户户都会炒料豆。

       炒料豆的豆子必须提前两天用凉水泡发好，豆子泡发时要根据各自的喜好，再加上少许糖精（那时白糖紧缺价格高，人们就用糖精代替）、食用盐、花椒、茴香等各种调料，泡制成甜、咸等不同口味的黄豆。炒制前，要先把泡发好的豆子从水里捞出来，放到阴凉通风处控水晾干备用。再准备炒料豆的沙土，先把沙土里的坷垃捡出来，用细布罗筛了再晒干。

       到了二月二这天早晨，把沙土放进地锅里，用柴火烧起火，眼看着沙土在锅里被烧热、烧透，似乎被烧疼了，表面上出现一道一道水纹一样的痕，再用铁锅铲在锅里一搅动，就像雨点滴在尘土上那样泛起一个个土炮。这时候，孩子们继续添柴烧火，大人们就把泡发好晾干的黄豆倒进锅里，然后用铁锅铲来回不停地翻动，如果翻动不均匀或翻动慢了，炒制的“料豆”就会有的炒焦糊了，有的还没有炒熟的现象。

        炒“料豆”也是个技术活儿，要手疾眼快，切忌慢慢腾腾。因此，手里抓着铁锅铲要快速在锅里转着圈搅拌，黄豆被滚烫的沙土彻底包裹、旋转，就听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爆裂的声音，这时候围观的孩子们就会一起拍着手大声喊着：料豆啪啪响、嘴里吃的香……

       孩子们喊得响亮，除了他们等待的急切心里外，在他们幼小的心里还认为这样给大人鼓劲，炒的料豆就不焦胡，也不夹生，也没有吃起来一股豆腥味儿。大人听到孩子们的喊声，用铁锅铲也翻炒的更快，更均匀。

       料豆再炒也不会开花的，最多在半腰裂开一道缝，手一搓，就把皮搓掉了，一把一把捂进嘴里，放盐炒的料豆，吃起来发出咯嘣嘣的声音，满嘴都是豆子的香味；放糖炒的糖料豆嚼起来又脆又甜，让人回味无穷。

        那时我们这些小孩子每人都会装一口袋料豆，然后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换着品尝料豆，嚷嚷着争论谁家的炒料豆大，谁家的料豆又可口香甜？现在想想过去炒出的料豆，就跟现在用爆米花机炸出完全不一个概念，超市里卖的料豆永远没有那个年年代的乡土味道。

       不过，炒料豆虽然香脆好吃，但也不能“贪”食，吃多了对身体健康会带来不利的影响，因为黄豆中含有胰蛋白酶抑制素、尿酶、血球凝集素等因子，炒时，这些因子在干热条件下并不被分解。所以，吃了炒料豆后，这些抑制素会引起副作用，如肚子发胀，影响消化吸收功能。如果不注意食用了炒得外焦内生的炒豆，还会引起恶心、呕吐、腹泻等中毒现象。

       “二月二”炒“豆棋”是比较高级的，“豆棋”是用面粉做的。母亲要先和好面，再在案板上搓成一个个像细蛇一样的长面条，然后再用刀切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正方体，倒在灼热的鉄锅中，像炒料豆一样不断地翻搅，等面豆有了焦黄色，再在锅里闷一阵子就好了。 

        在我小时候的“二月二”前后，崩棒子花的推着自行车，或用地排车拉着崩棒子花机走村串乡，吆喝着“崩棒子花的来了”，大人小孩听到喊声，很快就端来满满的一碗或者一茶缸棒子粒，来排队崩棒子花，一碗或者一茶缸棒子粒收费一毛五。崩棒子花的会在村子中间一个宽敞地上支起架子，每一锅也就几分钟时间。只见崩棒子花的人，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用手转着那个纺锤形状棒子花机。看看气表时间到了，就猛地一下子打开那个纺锤形状的棒子花机的锅盖，发出“崩”地一声，白花花的棒子花儿就喷出来倒在前边的大黑长袋子里，大人小孩喊着叫着抢拾散落在地上的棒子花儿，一片热闹！棒子花机爆的棒子花比自己在家里用黄土炒的干净、卫生，用的时间还短。棒子花机不仅可以崩棒子花、还可以崩黄豆，崩大米花呢。

        如今，改革开放40多年，人们的生活条件发生了很大变化，城市里几乎家家都有微波炉，超市里买来专用的玉米，连着包装纸在微波炉一转就是一袋香喷喷的爆米花了。街头巷尾也有很多卖爆米花和饮料的小店，随时想吃爆米花都可以买来吃，不用再等到二月二这一天了。但回想起小时候，“二月二”这天，无论穷富，家家户户都要炒“料豆”，我们这些孩子每个人口袋里总是装着好几把炒得焦黄的料豆、面棋。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笑着，一边掏出料豆，大嚼大咽，嘴里不时地“嘎巴嘎巴”很过瘾地嚼着料豆，感觉生活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