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吃而愁
铁裕
人生能有几回愁,住的愁,吃的愁;
人生能有几回搏,穿的搏,用的搏;
人生能有几回忧,生的忧,活得忧;
人生能有几度伤,穷的伤,贫的伤。
在前些年,我有一段时间,实在为吃而愁。我这个胃袋也真是的,不适应城市里的各种美味佳肴。也就是说,我在八仙营吃的是苞谷、洋芋;是南瓜、苦菜;是苦荞、高梁。因此,所谓的美食,也就很少去品尝。
说直接一点,就是高档的吃不起,低档的又不合口味。我吃惯了乡间那些粗茶淡饭,喝顺了山泉井水小溪。忽然来吃那些五花八门的矿泉水、饮料,胃就难受。因此,肠胃常常以胀痛,拉肚子的方式进行抗议活动。也就是说,它对这种生活方式极为不满,也感到悲伤。
可在那时,我在城里没有家,我只能东吃一顿,西吃一餐,以求发现有家合胃口的小吃店。尽管那些小吃店名取得那么的美妙、意深、动听,甚至有些性感,但没有一家是为适应我的胃口而开的,我不禁想着:
吃饭,那是人生中最深的乡愁;
吃饭,那是生活中最有滋味的馨香;
吃饭,那是母亲做的家常菜使得我们思念故乡;
吃饭,那是多少珍馐佳肴都难以替代的生命中原始的粗粮。
人可以适应环境,可胃不能适应难咽的食物。我只好劝肠胃进行一次改革,跟上时代的步伐,不要老是死抱着传统美食不放。
可肠胃就是不争气,消化不了干鱼、鸡腿、鸭脚;也消化不了牛筋、羊蹄、螃蟹;更消化不了那些打催生素的各种蔬菜、食物。吃一顿饭,我要出几次洋相,甚至丢丑。想想这生活,我不禁感到岁月的沧桑。
为吃而愁,淡淡的哀怨扑进了我的心房;
为吃而忧,幽幽的伤感使得我一次次的惆怅;
为吃而烦,片片黄叶有些嘲笑似的向着我纷纷飘扬;
为吃而恼,绵绵的细雨一天又一天的使我感到有些薄凉。
有一次,遇到一个朋友,他与我一样是个业余的码字工。不过他干的时间比我长,而且码的也比我好,因而在城里已小有名气了。他对我说:“这座城有家小吃店,收费合理,味道也不错,我们一起去品尝”。
我跟他在街上转了几个弯,走了几条小巷,就来到了这家小吃店。名是小吃店,其实比饭馆还大。不过因店主聪明,为了少交管理费,少上税,就取名小吃。那名取得也真有些诗意:源香。
朋友早已认识店老板,一见面就笑眯眯地说:“你要吃点啥”?朋友说:“要两碗红烧米线”。红烧米线,我记得最初是在昆明吃的。那是在昆明顺城街一家清真小吃店吃的,味道蛮好的。这时,米线端出来了,我品尝了一口,有些走味,但比起别家的,还是不错。
在吃米线的同时,朋友向我诉说他的苦衷。他前几年娶了个漂亮的媳妇,虽然没有十二分颜色,倒也莲脸生春,楚楚动人。谁知他和一个朋友相聚时,那厮竟将他的媳妇给拐走了。说到了深圳,后来又去了香港。
我劝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想开点,天下美女有的是,何苦找不到?何况那种水性杨花,要了也是祸害,你想带绿帽子啊”?他听了摇摇头,吟起了苏轼的词: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里行人,墙外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朋友听罢,站了起来和我告别,就离开了这家小吃店。我想:以后就来这里尝吃吧,味道还爽。
过了几天,我又来了。店老板一见我,满脸堆笑,问我要吃啥?我说:“吃点饭,要个肉,一碗汤,一个小菜”。小工的动作快得惊人,我的话说完没多久,饭菜就端在桌上。
我一看,肉片切得挺薄,而且放得整齐,汤也是油汪汪的。我看了旁边的一个吃客的菜,我的比他的多一点。我暗自窃喜,小工照顾我了,我真想深深地吻她那漂亮的脸庞。
谁知等我将筷子一扒,下面的肉竟是些碎的,而且还粘着一些饭粒,这明明是别人吃剩的嘛。我没有动一片肉,我想:再穷也不吃别人的剩下的。我站起来要和老板论理,可又想,他的损失比我大,因为他从此丢失了一个回头客。我将钱付了,哼着小调走了,我没有生气,而是想:
随缘,是一种心境,不争就是坦荡;
看淡,是一种修养,不计较就是一种释怀;
看开,是一种慈悲,不生气不愠怒就是一种晴朗;
无谓,是一种豁达,不怒不邪不恶就是一种真正的善良。
但我想,不在这里吃,那么到哪里去吃呢?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电视里天天播放一个虚假牙膏的广告:牙好,胃口就好。可对于我来说,胃好,心情就好,可这胃怎么好起来呢?想起来真的有点沮丧。
我又找到了一家小吃店,我看见烟火缭绕的后堂有个厨师,还有两个小工在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什么。我就仔细看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在厨师的指点下,小工将一些剩下的肉拼成一盘,然后又切几片放在上面。这不是又像那家小吃店那样愚弄别人吗?等端了出来,果不出我的所料,又是些剩菜冷饭。
我觉得有被愚弄的感觉,心中不禁一阵阵翻腾、鬼火。厨师在后堂的手脚,比有些政客在幕后搞阴暗的诡计还要狠毒。我历来对厨师是很尊敬的,这回可是越看越恶心、悲伤。
那圆滚、肥大的肚子里,原来竟是这样的缺德,丧尽天良。我和老板论理,老板说可以重换一碗菜给我,叫我不要把这事捅出去。我说:“那你就将那个厨师换了吧,不然他还会故伎重演的,还会对顾客造成损伤”。
走出了小吃店,我真的有些发愁了。呆呆地想:这回到哪里去填饱肚子?
饭是越吃越香,可谁知撑坏了我的肚肠;
茶是越喝越浓,可谁知茶叶堆满了我的杯子;
友是越交越多,可谁知那只不过是为了酒肉穿肠;
情是越来越浓,可谁知君子之交淡如水竟是最为清爽。
作家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
系《散文阅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等多家平台的特邀作家。
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作家驿站》、《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中国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湖南写作》等刊物、报纸,以及各文学平台发过四千多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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