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

文/王镇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闯入大地的时候，新的一天便又开始了。
小草儿刚吮吸完清晨的雨露，满足地打起了饱嗝，圆鼓鼓的肚皮压弯了纤长的小腰；蚂蚁兄弟正忙着搬运今早寻觅到的食物，黑黝黝的肤色在阳光的点缀下，就如同一串串精心打磨的黑色珍珠；河塘妹妹刚刚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竟欣喜地发现不知何人送了她一件波光粼粼的黄金长裙，随着风的摇摆，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新的一天远远不仅如此。
“老师，阳光真的有味道吗？”学生们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啊，你们得有些耐心，因为太阳公公他老人家步履蹒跚。”美术老师有点开玩笑地说道。
一片片阳光沿着风的足迹，来到了草地，来到了河塘，来到了写生孩子们的中间。
“老师，老师，我闻到了！我闻到了！”学生们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欢呼雀跃起来。
“哦？是什么味道？”
“是一股绿色的味道，就像春雨过后的树梢，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芳香。”
“是一股蓝色的味道，就像一席清风卷起满河的涟漪，绽放出绸缎般的光泽与质感。”
“是一股金色的味道，就像寒冬中揣在怀里的暖炉，释化了窗檐上条条晶莹剔透的冰棱。”
“哈哈哈……”美术老师不禁大笑起来。
“老师，那您说应该是什么味道？”
“孩子们，那是爱的味道。”美术老师笑着说道。
“爱的味道？”学生们似乎很诧异，怎么想都弄不明白，于是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老师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了指离这不远处的一对父子俩。学生们顺着老师所指的方向望去，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爸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充足啊！我小的时候您常说，人要多晒晒太阳，这对身体有好处，您还记得吗？”儿子推着轮椅上的父亲慢慢地走着。
老父亲似乎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一直在乐呵呵地笑着。
从外表看去，这位年迈老人的儿子似乎也已年近花甲，黑色的头发中掺杂着一片片白色的银霜。而老父亲则已年过耄耋，他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前方，脸上总是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就像小孩子一样。
“爸，您还记得吗？这是您以前常来散步的小公园，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改变。”
老父亲依旧乐呵呵地笑着。
突然，小道上不知从哪冒出一只足球正向这对父子俩的方向奔来。老人的儿子见状，赶紧调整轮椅车的方向，以免伤了老人。然而老父亲却像发了疯似的，紧紧地拽住儿子的手，双脚还在拼了命地跺着。
“炸弹来了，宝儿快走！炸弹来了，宝儿快走！”老父亲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气力。
“爸，我没事！那是足球，没事的，咱们走吧！”老人的儿子试图抚平父亲惊恐的情绪，然而却无济于事。
“你是谁？我们家宝儿呢？我要宝儿，我要宝儿！！”老父亲带着哭腔大吼道。
这时候，老人的儿子才恍然意识到，失去记忆的父亲只认识曾经的宝儿，只记得小时候的自己。
“爸，爸，宝儿没事，宝儿没事！”
“没事吧？没事就好哈！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别让咱宝儿受伤了。”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老人的儿子连忙推着父亲走向回家的路途。老父亲一路坐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儿子的乳名。而老人的儿子则一直静静地推着父亲，含着泪应诺着。
美术老师和他的学生们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他们并没有上前问候，前去寒暄。因为他们不想打破这只属于这对父子俩的阳光早晨，因为他们不想打破那位老父亲心中他和宝儿的祥和世界。
阳光，爱的味道，就像这对父子一样。即便是失去了记忆，甚至忘记了自己，也绝不会忘记那份血浓于水一辈子的亲情。

朋友，当清晨第一束阳光敲打你窗台的时候，你是否闻到了阳光的味道？